小说内容

“半岛餐厅”不大，就开在沿海小城最热闹那条街的拐角处。说是餐厅，其实就是个小饭馆，四张八仙桌，墙上贴着几张本地海景照片，显得有些年头了。老板姓林，本地土著，五十出头，背有点驼，但手脚还算利索。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，去海边捡最新鲜的海鲜，回来洗净、处理，再赶着开饭。人送外号“老林头”，听着有点土，但在这小城，谁不认识他。 灶台在屋子正中间，火苗舔舐着锅底的声音，是这小馆子一天中最先响起的主旋律。掌勺的是个年轻后生，叫阿哲，手艺是真不赖，翻汤炒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。不过阿哲脾气也大，动不动就对着空气喊几句，也不知道是骂火太旺还是抱怨食材不新鲜。老林头对此毫无办法，只是递过去一个眼神，意思是“年轻人，收敛点”。 我是个半吊子闲人，没事就爱往这儿钻。不是馋那口子，是爱看热闹。小馆子嘛，客人形形色色，故事自然多。 这天我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泡了一杯本地特产的茉莉花茶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。刚安顿好一个桌，三个游客模样的家伙进来了，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对着菜单指指点点。 “老板，你们这儿的海鲜，新鲜吗？”其中一个瘦高个儿问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 老林头没说话，只是把做好的三文鱼刺身推到他们面前，鱼肉泛着自然的粉色，上面还沾着些许海水的咸味。 “新鲜得很，”老林头说，“早上刚从海边捞的。” “切，说得轻巧，”另一个矮胖的家伙撇撇嘴，“我们特意从老远的地方过来的，就不信买不到新鲜的。给我们来一份原汁原味的烤生蚝，再来一锅海鲜粥，要最贵的那个。” 老林头叹了口气，没多言，转身去后厨了。三个游客互相看了一眼，瘦高个儿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这老板真是个闷葫芦，不顺着话讲。” 阿哲擦了擦手，凑过来在我耳边说：“这帮外地人，每年都来，每次都一样。特别能唠叨，嫌这嫌那的。” 我点点头：“像不像你？” 阿哲一脸懵：“我？我"—“哎，逗你玩呢！”阿哲挠挠头，拿起锅铲去招呼那桌客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