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祖宗的红包

前脚进了那破破烂烂的山门，屁股后头就传来老李头倒抽冷气的声音。我回头瞅瞅，嘿，这老小子脸都绿了，跟便秘似的皱成一团。得，看来这阴槐山不好惹。 我们俩蹑手蹑脚爬上山头，找了个块瞅得见坟头的地方蹲下。老李头把个折叠小本本往我眼前一推，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：“小子，照着念，别含糊。时辰快到了。” 我扒拉两眼那本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些我认不出来的字，旁边还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。我啐了口唾沫在手上，搓了搓把那玩意儿拍在膝盖上，也不管对不对，先念上了。 “上香，叩头，上供……”我念得磕磕巴巴，心说这跟念咒似的，我哪学的。好在老李头也念，我俩一唱一和，气氛搞得跟拜祭烈士似的。 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，就听老李头一声低喝：“行了！” 我俩赶紧爬起来，整理整齐，就等祖宗显灵。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，就听老李头在那儿小声嘀咕：“不对啊，这都多久了……难道我那点孝心，还不够你老人家显灵的？” 我斜眼瞅他：“你给的那点供，也就几根火腿肠，一瓶老村长，够不够看啊你。” 老李头脸一红，正要辩解，就听坟头“轰隆”一声，土给拱起来了。我俩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伸脖子使劲往里瞧。就见一个黑影从土里拱出来，披头散发，一身泥，两只眼睛通红，直勾勾地盯着我们。 “祖宗！”老李头先反应过来，噗通一声就跪下了。 我看着那黑影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哪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仙风道骨的祖宗啊，看着跟城里拆迁没地的老光棍似的。 那黑影也不理老李头，径直走到我跟前，伸出根黑乎乎的手指头点着我脑门子：“走！” “走啥啊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 “跟我进山！”那黑影声音沙哑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给你红包。” “红包？”老李头眼睛都亮了。 我更是莫名其妙：“红包能当饭吃？哪有要红包不要命好的。” 那黑影突然笑了，笑声难听得像是砂纸磨骨头：“要了红包，你就有命了。” 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红包啊，这分明是卖命呢。但转念一想，我这不就待不下了吗？公司那帮龟孙子天天画饼，画到最后连饼都没了，就差把我画进黑名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