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爷爷回来了

我给爷爷上坟，这事儿真挺闹心的。不是不爱，是怕。我爷爷是那种活人见不得，据说死了以后更见不得的人，不是什么不好，就是脾气有点暴。 raise hand 我这人吧，最怕的就是凶神恶煞的，所以小时候绕着爷爷走，现在人死了，总不能还躲着不是。 春末夏初，天热得像个蒸笼。我揣着买好的香烛纸钱，鬼脸一拉，爬上了村外的后山。爷爷的坟在茂密的老槐树下，周围杂草没过脚踝，得拨着走。空气里是泥土、腐烂木头和野花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发酵。 刚烧完香，纸钱刚验明正身开始升腾，Duang！ 就听一声闷响，跟几块砖头砸在土里似的。我没吓尿，但心里咯噔一下。抬头看去，爷爷那坟头，烟都没冒，平地起了一股子黑烟，咕嘟咕嘟冒泡，颜色跟可乐似的，贼拉绿。烟散了，原地鼓起个包，接着就是砰！砰！砰！几声闷雷，泥块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 我当时就傻了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空了。僵在那儿好半天，才听见坟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估摸着是爷爷起尸了，赶紧捏着鼻子跑过去。 刚拨开那层新翻的泥土，一股子馊味就顶鼻子了。只见爷爷从土里爬出来，浑身泥土，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老鳖。他披头散发，头发跟草刷子似的根根倒竖，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，死死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 “我让你……让你给老子上坟……” 爷爷有气无力的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 看着他那张脸，我脑子里 flashes back 了小时候每次不听话被他拎耳朵的记忆。要不是现在这场景太过诡异，我真想上去踹他一脚，解解恨。 “爷爷，您这是……” 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点儿。 爷爷没搭理我，直接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就朝山下走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走……跟我走……” 我看着他那背影，犹豫了。上哪儿走？去坟场居委会还是搞个尸检报告？再说了，我现在工作都快丢了，这要是跟个死人走，以后谁还敢跟我打交道？可要不说跟着吧，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万一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