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，张小琴缩在炕角，手里捏着半块馕，嚼得慢吞吞。婆家那碗寡淡的糊糊，早上就剩底下了。男人李建国，是个老实巴交的闷罐子，埋头干活，回来扒拉两碗饭就躺炕上，跟她说话顶多就是“吃了没”“天冷加衣裳”。昨晚他还冲着小姑子李翠花吼，“整天尖酸刻薄的，是嫌我们穷，还是怎么着？”小姑子立马回敬一句，“我连饭都吃不饱，你还让我干啥？”两句话噼里啪啦一顿吵，最后小琴缩在里屋，听着动静心里堵得慌。 孩子醒了，咿咿呀呀的，伸手就抓她手里的馕。小琴赶紧递过去一小块，哄着，“囡囡乖，慢点吃，妈给你买糖吃。”孩子咧嘴一笑，又伸手抓她的头发。她叹口气，揉了揉发旋，头发都给抓得乱糟糟了。 “娘，你起来没？娘，我饿。”“囡囡，再睡会儿，娘起来了。”她一边应付着儿子，一边盯着房顶发呆。到底咋活啊？她心里没个谱。婆家日子是真不富裕，男人又闷，小姑子还老惦记着她手里那点活计。前两天她偷偷攒的一点钱，都被小姑子找茬给扣下了。她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觉得委屈。 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最后她干脆坐起来，听着窗外更夫打更的声音，一点点地数。这一数，数到三更，她脑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，各种念头乱糟糟的。干脆，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干脆跟村里的阿强跑路算了，那小子胆子大，说不定真能弄出个名堂。再不济，她年轻，去哪个厂子打工也行，总比这么憋屈强。 这么一想，心里头竟有点活泛起来。跑路好啊！再也不用听李翠花的毒舌了，也不用看李建国的脸色了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下一秒的念头给掐灭了。她低头看看身边熟睡的娃，小脸肉嘟嘟的，手还无意识地搂着她。孩子张着小嘴找奶吃，咂咂嘴的样子特别可爱。 不行，她下意识地把这话咽回去了。跑路？跑到哪儿去？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？她要是走了，孩子咋办？再说了，阿强那情况，也不是啥正经人，跟着他能有啥好？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，再难，日子也得过下去。 这么一想，她又躺下了，这次倒头就睡着了，睡得死沉死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