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那个声音

第二天是星期天，寝室里终于清净了一早上。老王走的时候跟咱们仨都留了话，说不是看不起这宿舍，是真受不了那声音，夜长梦多，早日发财。说得挺轻巧，可你想想，半夜三更在那儿唱戏，跟个鬼似的，谁待得住？ 老王走后，张强那老实的兄弟老赵就搬了进来。老赵是学计算机的，个头不高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看起来文文静静一类人。可这哥们儿一住进来，我这寝室就从“有点闹心”升级到了“有点诡异”。 老赵刚来的那两天还正常，安顿安顿行李，聊点游戏啥的。可从第三天晚上开始，就有点不对劲了。 那天晚上我正做梦，突然感觉身边有人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老赵背对着墙坐着，手里拿着个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正对着镜子磕头。我愣了一下，以为他做梦呢，迷迷糊糊又想睡。可他那动静太大了，头一点一点的，嘴里还念念有有词。 我迷迷糊糊问了一句：“老赵，你干嘛呢？” 他猛地回过头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就是……耳朵里嗡嗡响，睡不着。”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这反应，不像梦游。他会不会……跟老王一样，被那声音给……？我心里没来由一阵发毛，赶紧闭嘴，没再打扰他。等他安顿好了，我借着开灯的功夫偷偷瞄他，发现他脸上全是冷汗。 第二天老赵就不太对劲了。我们仨凑一块儿打游戏，他杵在旁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游戏屏幕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阴兵借道，怨气冲天……” 我们打完游戏，他也不跟我们一起回宿舍，一个人在阳台上待着，对着楼下的马路自言自语。 “借我……借我点阳寿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 我当时乐了，觉得这哥们儿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，精神恍惚的。我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老赵，少装神弄鬼啊，吓唬谁呢？” 他猛地回过头，这次连眼神都没正眼看，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楼道尽头的黑暗，嘴唇哆嗦着，我听不清他说啥。但我隐约感觉，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悚然，比我上次听老王唱戏，感觉……更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