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偶遇旧友

老王晃晃荡荡出了那家招聘中介，夜风吹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他葱末脑袋嗡嗡响，兜里的传单被摩挲得更狗啃一样。三十多岁，没车没房没女朋友，家人天天打电话催，催得他脚底板直发颤。今儿个又是碰一鼻子灰，这日子，过得比猪都不如。 他拐进街角的小卖部，想买包烟提提神。小卖部老板娘眼尖，瞅见他兜里那皱巴巴的招聘传单，乐呵呵地问：“小李，又看准啥单位了？” 老王心里一紧，这老板娘嘴甜，他从小卖部出来就得被问东问西。他咧嘴一笑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提了，骗局，全骗人的玩意儿。” 老板娘乐了：“就你这脾气，能干出啥大事业？我说小李啊，听我一句劝，踏实干活，比啥都强。”她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苹果，塞给老王，“吃个苹果，顺顺气。” 老王接过来，囫囵一个塞进嘴里。酸酸甜甜的，倒把那股子憋屈劲儿给冲淡了些。他往柜台上一靠着，点燃根烟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 就在这时，门口突然传来个人高马大的身影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老冯，老冯！你这破摊子，生意怎么越来越差了？” 老王循声望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他大学时候的铁哥们儿，大壮。当年毕业的时候，大壮比他早一步进了一家国企，如今看着混得风生水起，怎么说，也是个小领导的样子。如今这打扮，西装革履的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完全不复当年那个傻大个儿的模样。 “哟，大壮，你可算来了。”老板娘迎上去，笑得挺甜，“这不是刚下班嘛。” 大壮没理她，径直冲老王这边走来，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戏谑：“哟，这不是小李嘛，怎么，还在这儿混日子呢？” 老王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想起当年大学时候，自己仗着家里条件好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大壮倒是个愣头青，天天泡图书馆，后来进了国企，待遇好得很。两人毕业后，大壮逢年过节都得给他打电话，关心他工作，可自己呢，吊儿郎当惯了，也就逢场作合地应两声。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嘴上却硬气：“大壮，你这领导当得挺威风啊。” 大壮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哟，看我笑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