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留洋青年

妈咪抹完豆油，刚转身要去拿面柜里的碱面，张糯突然筷子一扔，“妈咪，你看！”她踩着小脚尖，手指戳向灶膛边的铁锅边缘，那里沾着一点点黑色的煤灰，正被灶火映得亮晶晶的。 “看啥呢，糯米，小手脏了。”妈咪回头，一脸茫然。 张糯凑近了些，眯起眼睛，贼眉鼠眼地往那点煤灰上一戳，随即眼睛一亮，用筷子尖舀了点，递到妈咪鼻尖前，“闻闻！” 妈咪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，眉头瞬间皱成一团，“啥味儿啊，臭死了！”她嫌弃地往后一缩。 张糯没当回事，又跑到面柜前，学着妈咪的样子，把碱面撮了撮，往灶台上一倒，然后又踩着小板凳，踮起脚尖，伸长胳膊，咔嚓咔嚓把碱面撒进旁边的铁盆里，是那种老式的面盆，木头做的，边缘早已经磨得发了亮。 “妈咪，看！这是啥？”张糯把盆往妈咪面前一递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 妈咪这才反应过来，凑过去一看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，筷子咔嚓掉地上都没听见。“哎呀！糯米！这是碱面！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弄！” 张糯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我当然知道啦！你不是说过，留洋青年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，他们吃的是洋玩意儿，面里要放碱，才能发面，吃起来才好吃嘛！” “留洋青年……”妈咪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脸上是种既陌生又熟悉的表情，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又记不清楚。 “对啊对啊！”张糯见妈咪没反应，更加来劲了，“我听城里的李阿姨说的，她儿子去年跟着人去外国了，回来的时候，带回来好多洋玩意儿呢！” “哦哦哦，对了！”妈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睛里瞬间有了光，“糯米，你妈咪我好像也听过！听你爹地说，他小时候，也有个留洋青年，好像是叫李文轩，对吧？” “对！对！就是他！”张糯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满是兴奋，“妈咪，你说，那个留洋青年长啥样啊？是不是特别帅？是不是穿着洋气的衣服，戴着帽子，说话带着口音？” “嗯……好像是挺帅的。”妈咪的脸微微泛红，眼神也有些飘忽，“不过，糯米，你才多大点儿，别老想着这些没用的。” “哎呀！妈咪，你不觉得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