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程越，你过分了

朱茯苓脑子里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人用木棍搅了又搅。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后座上，身边是李翠花，正哼哧哼哧地往前骑。后头还坐着个男人，闻着味儿就知道是那复员军人。 “哎哟喂，你这……”李翠花回头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可是个好机会！”她往朱茯苓身后努努嘴。 朱茯苓这才注意到，自行车后货架上还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露出半截胳膊，是男胳膊。李翠花一使劲，网兜里的男人差点掉下来。 “这……”朱茯苓有点傻眼，“我……” “别磨叽！”李翠花推了她一把，“快去看看人家！程越，你慢点骑啊！” 自行车龙头一歪，朱茯苓差点摔下去。她赶紧抓紧，后头那个男人也跟着晃了晃。朱茯苓偷偷抬眼，瞥见那张脸。 糙！真糙！比昨晚小酒馆后院那盏昏灯下看到的还要糙。国字脸，方下巴，眉毛浓得像两把小扫帚，皮肤黝黑，嘴唇又厚又有点干裂，像忘了涂油。没穿军装，就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，上面还有几道洗不掉的旧疤痕。 这人是谁？怎么绑在自行车上？朱茯苓脑子嗡嗡的，只觉得自己脑子被李翠花搅糊涂了。 “快走快走，别耽搁人家兄弟俩的好事儿！”李翠花催促着，还回头瞪了朱茯苓一眼，那眼神意思是：你磨磨蹭蹭的，要耽误了人家，我跟你算账！ 朱茯苓心里乱糟糟的，只能跟着瞎晃悠。感觉自己像个货物，绑在自行车上，任由人摆布。后头这个糙汉虽然没说话，但朱茯苓能感觉到，他投过来的目光像钉子一样，让她心里发毛。 到了镇子东头那片瓦房前，李翠花停下车，解下网兜，哗啦一下把那男人扔地上。男人哼唧了一声，挣扎着站起来，揉着后腰，“谢谢……谢谢嫂子。” 朱茯苓这才看清楚，这糙汉穿着鞋，袜子也破了，脚踝上似乎还打着绷带。李翠花一边数落他动作慢，一边把他往前院引。 “嫂子，我……我叫程越，是复员军人，在县机械厂当工人。家里就我妈，我准备回娘家养伤。”糙汉程越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“这……这网兜里是我的被子，还有点吃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