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麻辣烫摊子

王胖子蹲门口抽烟，手里那烟卷跟我爷爷那年代似的，得有寸把长。他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往对面老槐树院儿里瞟。树底下蹲俩老太太，一个老太太眼睛贼亮，另一个呢，眼皮儿单，瞅人跟数钱似的。 “胖爷，今儿个还摆你那破摊子啊？”老太太眼睛亮的开口问，声音不大，但院儿里都能听见。 王胖子手上的活儿没停，正给一个塑料盆里麻酱汁儿里兑辣椒油。他头也不抬，就吸溜一口烟，吐个烟圈儿：“得嘞，白姨，您老人儿想吃啊？” 白姨，就住对面老主宅那两间屋里，老伴儿早走得早，一个人带着个傻儿子。院儿里谁不让她三分？就那股子劲儿，跟个二五炮似的，碰上就炸。王胖子跟她讲课，得提前打预防针——“白姨，您老人儿消消气，吃口麻辣烫，好嘞？” 老太太眼睛单的撇了撇，哼了一声：“天天看着你那摊子，吵吵吵的，烦不烦啊？” 王胖子赶紧给盆里又加了勺芝麻酱，搅和得油花四溅。他咧嘴笑：“白姨，您觉着吵，我收拾东西。” “哼，倒会说话。”白姨眼角余光扫他，嘴角噙着笑，像是根小刺儿，“反正你那摊子，净是些剩菜剩饭，不干不净，吃了没病。” 王胖子心里乐了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手上的活儿更快了。“得嘞，白姨，您老人家说得对，我这就收拾，给您老人家腾地方。” 老太太眼睛一瞪，手往墙上一指：“我说话呢，你小子还顶嘴？给老娘站住！” 王胖子假装要站，身体一半出半没，嘴里还说着：“好嘞，白姨，您老人家是前辈，您是前辈。” “信你个鬼！”老太太嘴一撇，但也没真跟他犟下去。王胖子赶紧把盆往街边挪了挪，这才松了口气。 他蹲那儿，看着对面那两间老房子。白姨是个厉害人，年轻的时候是厂里红旗手，后来老伴儿走了，愣是把个小傻儿子拉扯大。不过这人吧，眼睛一红，就能把院里闹翻天。王胖子这麻辣烫摊子，就是老院儿里唯一的不平事。 他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收摊。刚把火苗掐灭，一阵自行车铃声“嘎吱”一声从街角晃过来。王胖子心里一紧，来了！今天这摊子，怕是得有戏。 自行车停在那儿，车把上挂着一个印着“愣头青”三个字的帆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