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深

叮铃铃——电驴喇叭叫唤得溪杭脑仁子都发胀。他一边歪着头看路牌，一边呐摸着手机，“老王，地址对不？哎呀，老王你电话哪去了……”电驴后座饭盒叮当作响，里面是他攒了半天挣的五十块，不，今天是六十，中午那单多给了十块，溪杭心里美滋滋。 拐进那条老街，电驴歪斜着停在杭殊南家斜对面。溪杭跳下来，踉跄着想去扶车，手刚碰到车把，一阵冷飕飕的风就从巷子深处刮了出来，把他兜里那六十块钱吹得哗啦一下飞走了，正好落在杭殊南家门口那片油腻腻的水泥地上。 溪杭当时就傻了眼，低头瞅着那几张票子，又抬头往杭殊南家窗户瞥。窗户开着，暗红灯光底下，杭殊南那密集的炒猪肝影子晃了他一眼。溪杭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杀猪匠要是出来捡钱，那得多煞风景啊。 可等了半天，也没见个人影。溪杭拍了拍额头，骂骂咧咧地蹲下去捡钱。刚把六张票子攥到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杭殊南的声音，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：“捡你钱干嘛？” 溪杭猛一回头，正对上杭殊南那张面瘫脸。他手里还攥着钱，被杭殊南这么一看，手就不自觉抖了抖，票子都差点掉下来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掉了，顺手捡起来。”溪杭眼神闪烁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最怕跟杭殊南打交道了，这杀猪匠说话跟切猪肉似的，噌噌往心里剜。 杭殊南没接钱，也没放走溪杭，就站在那儿，爪子插在兜里，眯着眼看他：“捡起来，就别跟我扯别的。” 溪杭心里一沉，这架势，怕是要挨训了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准备挨骂：“行行行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看你家窗户开着，怕有猪跑了。” 杭殊南唰地掏出把杀猪刀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，溪杭眼睛都不眨了：“我家猪，长腿会跑，短腿会飞，你看不见。” 溪杭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屁股墩儿砸得水泥地咚咚响，钱在地上滚了一圈，他顾不上捡了，就捂着脸：“我错了，我就是好心……” 杭殊南愣了一下，看着溪杭那怂样，突然笑了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：“起来吧。” 溪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头还埋着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……你捡钱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