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溪杭骑着电驴，后座绑着个保温饭盒，叮当作响晃荡。这天儿，下午三点多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眼睛疼。他在老城区穿来穿去，找哪个犄角旮旯的住户不好，非得往古道巷钻。这巷子邪性，又窄又长，两边都是旧房子，墙皮剥落，底下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多少年没好好收拾过了。 后头有辆自行车追上来，响声急促，像是要插队抢路。溪杭眼皮抬了抬，嘿，是个杀猪匠。自行车后座绑着一把尖刀，晃晃悠悠，看着就不太友好。杭殊南，老街坊都这么喊他，具体叫啥溪杭记不清了。 “靠边儿点，哥们儿！”杭殊南嗓门粗，脸上油乎乎的，但眼神挺冲。 溪杭扭头瞥他一眼，“咋地了？赶着投胎啊？” 杭殊南没理会这话，自行车就往溪杭电驴旁边窜，险些把后轮压过来。“窄道儿，你不知道？”他骂骂咧咧。 溪杭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电驴往边上一歪，给杭殊南让出地方。杭殊南骑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哼哧哼哧又往前冲。两人在巷子里跟两尊小炮仗似的，你追我赶。 前面的转角，杭殊南突然一个急刹，自行车哎呀一声，差点散架。溪杭也跟着歪了歪，保温饭盒都颠了两颠，里头的红烧肉差点溅出来。 “你他娘的……”杭殊南头也不回，就冲溪杭喊，“眼皮子底下都看不见啊？” 溪杭慢悠悠直起腰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，“我看着呢，咋了？你想撞我？” “少废话！”杭殊南扭头，脸黑得能滴出水，“前面老李家装新门，你送饭的，绕路！” 溪杭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“哦……当是听错了，我没听清啊。” 杭殊南被他磨得有点火大，推了推自行车，“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！我可没工夫等你！” 溪杭嘿嘿一笑，“行，听你说。”电驴往前骑，跟在杭殊南后头，一前一后，在巷子里继续 他的“千里江陵一日还”。 这杭殊南，真是个阴郁货。脾气差得跟炸药桶似的，看他的样子，就是那种天天跟猪打交道的货色。可溪杭看着，莫名觉得有趣。这老街坊，没心没肺的，除了吃就是睡，咋还跟个牛脾气似的呢？ 电驴骑得快，汗珠子顺着溪杭的脸颊往下掉，他甩了甩头，把汗珠子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