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黑白书出现

麦杰克在“黑白书局”打杂刚好两年。老板是个沉默的老头，说是退休返聘，其实就是缺个搭把手，省得天天对着空荡荡的书店发呆。麦杰克倒无所谓，守着几排旧书和偶尔来几个爱读书的客人，日子挺平静。比起杀马特发型、嚷嚷着要找“最HAllucinogenial」诗集的年轻客人，或者穿着花里胡哨T恤、满口韩流台词的网吧小子，麦杰克更认得那些真正爱书的人。比如隔壁写字楼追剧追到打瞌睡的会计小王，每次来都先翻翻漫画，再抱本侦探小说啃半天。 这天下午特别闷。雷声在窗外闷闷地响，连日暴雨把街道洗得像刚涂了墨汁。店里除了小王，就剩个低头刷抖音的硕爷。硕爷是常客，五十多岁，戴副黑框眼镜，总说自己是“潜伏在资本家的猪猡”。他捧着一杯速溶咖啡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，偶尔抬头看看书架。 “麦杰克，这阵子客人都跑哪儿去了？”硕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敲了敲柜台，“这房租……” 麦杰克叹口气：“天气太差，可能都窝在家里看剧了吧。”他刚把新到的一箱《福尔摩斯全集》往书架上一码，哗啦一声，一本薄薄的小书掉出来，正好砸在硕爷刚要踢垃圾桶的脚边。 “哎哟，谁掉书了？”硕爷低头一脚，小书骨碌碌滚到他脚后跟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摩挲着封面，“哟，这本眼生啊，去年进货时没见过。” 封面是纯白的，厚度跟明信片差不多，没有任何字，只有一口黑得发亮的洞——大概是封皮破损留下的。书名页也没印任何东西。在小说区这堆《西部世界》同人志和《极限挑战》解密手册里，这玩意儿像颗格格不入的沙砾。 “是不是哪本书里掉出来的？”麦杰克凑过去看，书页也是白的，光洁如纸，摸上去没什么温度，轻轻一翻，哗啦啦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，像墨汁泼洒过又晕开的痕迹。 “管不了那么多了，”硕爷不耐烦地把书往柜台上一甩，“等下老板要是找，就说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店里突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窗外雷声炸响，硕爷猛地扶住额头，脸色煞白。书架上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有人从高处摔下来，但地上只有那本白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