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晚年的感悟

手指头还是抖，这手机屏幕一晃，我就觉得像有眼睛似的直盯着我。儿媳妇说慢点，我偏不听，想起老王他们村那些新鲜事儿，心一急，咔嚓一按，差点把机子点关机了。儿媳妇急得直跺脚，最后还是耐着性子教我。慢慢来，她说，弄明白了，这玩意儿比那破报纸还强。 我哼哧哼哧捣鼓了大半天，总算给老王回了个信息。老王说他们村今年又搞了个合作社，养了好多土鸡，还搞直播卖呢。我一听就来劲儿了，这不就是我说的嘛，老守着那几亩地能成啥事儿。我得给我那小厂子也整点新花样。 挂了电话，我走到院子里，看着那几台半旧的机器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当初建这个厂子的时候，邻居们都笑话我，七十多岁还折腾这些个，是嫌日子太长了吗？那时候响应号召，说是搞乡村企业，不能光靠种地。我就把家里那点积蓄都投进来了，还借了点儿。谁知道真搞起来了，还勉强能糊口。 想当初，那机器是东拼西凑弄来的，全是二手的，一个比一个毛病多。工人都是村里闲着没事的，文化不高，手脚又不麻利，我天天都得蹲在车间里头指手画脚。有时候气得我直拍大腿，可转念一想，不干等着饿死吗？就这么着，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。 这几年，生意渐渐有了起色。我不光养活了家里几个，还给他们买了保险。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回来打工了，说是在我这干，比出去漂着强。有时候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，我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。这比啥都实在，哗啦啦的票子揣兜里，心里踏实。 前阵子有人找我，说要搞什么乡村振兴，让我把厂子盘出去，他们好搞个什么旅游村。我一听就乐了，说你们这是嫌我碍你们眼了？我那厂子可没毛病，能赚钱的买卖谁不要？他们把我数落了一通，最后还是没辙，撂下一句“您老就继续干吧”，扭头就走了。 我看着他们背影，嘴角咧老高。你说这年轻人，就是嘴上硬。我一个人把厂子撑起来不容易，哪个环节没点辛苦。我那几个子女，都说我犯傻，这么大岁数还这么拼。他们嘴上说着不让，可心里头还是挺支持我的。有时候我累得直不起腰，他们就偷偷给我送吃的，还安慰我别太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