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冬天的日头，斜斜地照在乡李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她正站在厂子门口，手里捻着一把瓜子，吧嗒吧嗒地响。厂子不大，几排红砖厂房，院子里停着几台旧机器，嗡嗡嗡地哼着调子。远处是连绵的青山，近处是厂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。78岁的她，穿件蓝色旧棉袄，脚上套着胶鞋，跟年轻人没啥两样。 "哟，李叔来了。"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笑着走过来，"今天这活儿不少啊？" "可不。"李太太嘴里的瓜子停了停，"城里那单子，号令没到，咱们就得跑得比兔子还快。" 年轻人一愣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"老太太您这话说的。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跟我们年轻人比速度？" 李太太没接话，转身进了车间。车间里光线暗些，机器的轰鸣声更大。她走到一台机器前，戴上老花镜，扳着指头数零件。旁边几个工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看着她。 "李叔，您这都数了半天了，东西够了不够？"一个师傅问道。 "够了够了，差一点都不差。"李太太把零件一个个放进盒子里，头也不抬地说，"城里的老板精着呢，少一个都得扣工钱。" 师傅们相视一笑，继续干活。李太太在这儿当厂长，比谁都明白规矩。她年轻时穷怕了，47岁那年，看着村里穷得揭不开锅，硬是咬着牙把家里那几亩薄田卖了，东拼西凑借了笔钱，建起了第一家小厂。那时候，谁能想到，如今这厂子能发展成这样？ "李叔，您年轻的时候，怎么就敢拼？"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好奇地问。 李太太摘下老花镜，揉了揉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："年轻的时候，穷啊。穷得连个媳妇儿都娶不起，穷得过年只能吃糠菜。那时候就想，不能这么一辈子过下去。" 年轻人听得入了迷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太太。厂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听得津津有味。 "那您那时候，是怎么想的？"年轻人追问道。 李太太叹了口气，"那时候啊，就想着，无论如何得混出个人样来。哪怕砸锅卖铁，也得干出点名堂来。" 厂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所有人都被李太太的话打动了。他们想起李太太年轻时的艰辛，想起她为了厂子奔波劳碌的日日夜夜，想起她为了保护工人利益跟城里老板据理力争的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