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峥嵘岁月
王建国把冰碴子攥得咯咯响,心里头像灌了铅似的沉。这院子是他爷爷手里盖的,土墙,灰瓦,快百年没人正经住过了。就他爸那会儿,拖家带口,院子才热乎过。后来政策一变,厂子一关,他爸也跟着一众老工人下了岗。老头子走前两年,愣是把自己给愁死了,天天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,不言不语。 老头子走后,王建国接手了这套老房子。起初也爱惜,可日子一长,新鲜劲儿没了,只剩下无尽的荒凉。每天下班回来,院子里就他一个人影子晃悠。院子里那几只破鸟笼烂着,挂在那儿,风一吹就哗啦作响,像是在嘲笑他。 那天他在镇上集市转悠,见了个老电工,那人快七十了,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,手里还攥着个绝缘胶带 卷轴。王建国跟他搭了话,聊了半天电线的事。那电工耳朵有点背,老说“啥?你有啥事?” 王建国一琢磨,这老电工是干这行的行家,家里估计有啥宝贝。一问,嘿,人家祖上在县城是名电工,解放前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。电工老汉姓陈,跟他老伴儿两个,没儿没女,就剩他一个老本家在县城住了。老汉说,他爹那辈儿,电刚传到乡下,全是他们这些老把式给人架线,换灯泡,修电闸。那时候,能碰上电灯,比过年还喜庆。 “建国啊,你爸那辈儿是工人,你跟我这辈儿算亲戚。这老物件,你拿回去听听,别丢了。”老汉说着,从屋里翻出一捆发黄的电线,还有个旧胶木开关,上面刻着“水电工厂出品”。 王建国当时还觉得挺破旧,可回到家,翻出来仔细看,那电线皮都快磨破了,铜丝亮晶晶的,比新版儿的还结实。开关上面那“水电工厂”四个字,笔力刚劲,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辉煌。 他拿着这些老物件,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干粗壮得几人合抱,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。他想起老头子,想起他爸,想起那些在工厂里挥汗如雨的日子。他们那一代人,没显过什么本事,就是踏踏实实干活,把日子过出了一个劲儿。 那天晚上,王建国失眠了。他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些老物件,那些往昔回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