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流涌动

王建国杵在院子里，手指掐着院角的冰碴子，咔吧咔吧响。自打老头子走后，这院子就冷清得跟坟地似的。老头子活着的时候，儿孙绕膝， хоть и穷，可院里总剁贴着几声笑。现在？就剩他自个儿瞎转悠，转着转着，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根干柴，风一吹就得倒。 外头天早，估摸着还得冻一早上。王建国摸出兜里那块冰凉的手帕，使劲闻了闻，一股子霉味儿。这是老头子留下的，以前老念叨他手帕脏，得勤换。王建国把那手帕塞回兜里，心里琢磨：老头子能看出脏不脏？怕是瞎操心呢。 正低头琢磨呢，院子门突然“咔哒”一响。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年头，生人进生人院，不怕出事？他抄起根用来撬煤球的短棍，猫着腰就往门边凑。 门没锁，吱呀一声自己开了。进来个人，三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别着个油纸包，看模样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货郎脚步不快，眼睛却贼亮，扫了王建国一眼，咧嘴笑了：“老哥，起这么早？” 王建国估摸着是碰着熟人了，紧张劲儿下去不少，把短棍往地上一掂：“你……你也是……” “我啊，走南闯北的，哪儿没见过人？就你这院子，看着别致啊。”货郎说着，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，尤其在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多停留了几眼。 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他忘了，院里还有棵枣树呢。自从老头子走后，就没人管了，长得歪七扭八的。 “枣树啊，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王建国讪讪地说。 货郎摇摇头：“老树也有老树的韵味儿。老哥，我看你气色不大好，何苦起这么早？” 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，编了个搪塞话：“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心里却嘀咕：睡不着？怕不是心里慌得。老头子走得太突然，他总觉得有事儿没办完。 货郎没再追问，从腰间掏出个油纸包，晃了晃：“老哥尝尝，自家酿的酱油，还没咸呢。” 王建国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接。货郎却把油纸包往旁边挪了挪：“你别急，这酱油好？您这院里守着棵枣树，我说句不中听的，兴许是个宝贝呢。” 王建国心里一紧，来了！这货郎也懂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