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梅竹马
"嘁嘁,老头子,今儿个可算能跟你唠唠了。" 王建国对着炕沿自言自语,嘴里哈出一口白气,在半明不暗的屋里划拉个小圈儿,像给自个儿画个符。"这日子……过的,嘿……" 外头天色刚透亮,远山还是灰蒙蒙的,近处的枣树光秃秃的枝桠戳着天。王建国搓了搓冻得有点不得劲的脚,把烟锅里的烟丝又捻了捻,装进去,捻上纸,点着,吧嗒吧嗒抽起来。 这烟是他老婆子以前不爱抽,现在也不在了,他留着,抽着,像她没走似的。可心里明白,这烟只有自己闻着像味儿。 "哎,不说这个。" 王建国把烟锅往炕桌上一放,手指头在桌上划拉,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写啥。"我就寻思,我这辈子,要说过的明白人,得数老赵家那小子。" 老赵是谁?就是院儿里住的老赵头,年轻时候叫赵铁柱。王建国和老赵是发小,一个跟一个的牛,一个跟一个的犟。那会儿谁家穷啊,地里的活计都是一人抵俩,累是累,可心里头有盼头。 "那时候啊,天不亮就得分头下地。" 王建国把裤腿往上撸了撸,露出有点糙的腿,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,"赵铁柱那小子,手又快又利索。你让他干啥,他就干啥,不吭声,就是干活那股子劲儿,让人看着就踏实。" 王建国顿了顿,又点上一锅烟,这回吸的深,咂咂嘴。"他娘得病那会儿,家里跌跌撞撞的,是他,天不亮要去镇上抓药,黑灯瞎火的回来,嘴里还念叨着让人别跟着添乱。" 想起这,王建国咧嘴笑了下,有点惨,有点暖。"那小子,就是实诚,心里有别人,就是没自己。" 院子里静得很,只有他吧嗒吧嗒的抽烟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。王建国看着窗外,发了会儿呆。那时候的老赵,穿着那身打补丁的粗布褂子,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脸膛红扑扑的,手里还提着几个刚摘的青杏,递给他一人一个,说:"哥,这杏儿甜,咱家多,你多尝尝。" 那时候的杏儿,酸中带甜,脆生生的,是地里刚摘的鲜玩意儿。王建国记得,他接过杏子,直接就塞嘴里了,嘴巴都抿紫了,嚼得满嘴都是。老赵就笑,也不嫌弃,自己也剥一个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