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鬼故事

老李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另一支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上面洗得发白的旧纹身。那纹身是个模糊的骷髅，正咧着嘴笑。张伟盯着那纹身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头转着那根几乎拆不掉的廉价钢笔。“说吧，老李，这次死者是哪儿来的？”张伟问。 “哦，这回可有点邪乎。”老李吐了个烟圈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“城西松林公墓，一个姓王的。王大律师，本地出了名的财主，三十多岁，车祸死的。你说怪不怪？活人时候上海北京的来回跑，死得这么突然，连张收尸的都没见着。” 张伟嗤笑一声，“有钱人死得快，这事儿不新鲜。怎么，尸体有什么问题？” “问题大着呢。”老李压低声音，“王大律师家在市里最贵的小区，别墅那种。他老婆请的头等殡仪馆，八万块！我按时去，那家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，西装革履的，精光锃亮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王太太拉着我手，哭得直说‘好兄弟，可怜我夫君啊’。” 老李抽了口烟，顿了顿，“可我一看那地方，就不对劲。殡仪馆请的那些化妆师、火化工，站那儿跟jaywalking似的，谁跟谁都不熟，眼神躲闪，说话偷着瞄我。那股子劲儿，你知道吧？像一群贼进了珠宝店。” 张伟眉头皱了皱，“这你也能感觉出来？” “感觉？那是直觉！”老李拍了下大腿，“我跟你说，这王大律师的尸体，脸是朝下的。对，你没听错，脸朝着下，趴在那儿。那殡仪馆老板吓得脸都白了，说他们的人刚到，没动，就是发现的时候这样。我凑近一看，嘿，你猜怎么着？王律师嘴角挂着笑，眼角还有两道眼泪，流成了两条直线，直愣愣地往他脖子流。” “这……”张伟也愣住了，“这他妈是巧合？” “巧合？我看着都瘆得慌。”老李又抽了一口烟，“我仔细看了看，那尸体，脸上还有两道划痕，一道从眼角到嘴角，一道从额头到下巴。不像摔的，倒像……刻的。” “刻的？谁刻的？” “这个没人知道。”老李摇摇头，“王太太哭得厉害，说她夫君最近总做噩梦，说晚上总有个‘黑影’跟着他。我那会儿手头有活儿没做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