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复合

王婶儿走了快半年了，这老街口的面馆，还是我守着。说守着，其实也没啥守的，就是一个人对着几个灶台发呆。以前王婶儿在，这店里永远热热闹闹，现在冷冷清清的，就只有那四面漏风的门脸，还有墙上被油烟熏得发黄的“老街牛肉面”五个大字。 那天中午，隔壁装修完刚搬过来，有个姑娘甩门进来，把一袋子锅碗瓢盆往桌上一搁，也不打招呼，就闷头开始擦桌子。我正在和面，听见动静就抬头看，借着光亮，能看见她侧脸，眼睛尖得很，就是性子好像有点闷，话也不多。 “哟，你这是干啥呢？”我洗干净手，凑过去看。 她头也没抬，“看你干嘛。” “这不是新来的？”我指指她手里的东西。 “搬家而已。”她终于抬眼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“我看你这店里乱得跟猪窝似的，行行好，帮我收拾收拾吧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这话说得……实在有点冲啊，但看着她那副不情愿又好像很能干的样子，琢磨了琢磨，也就默认了。反正我一个人忙不过来，等会儿给她点钱，或者后面堂食让她多照顾点生意也行。 她手脚是真麻利，擦桌子、洗碗、拖地，没一会儿就把店里收拾得差不多了。虽然说话还是冲冲的，但干活的时候挺认真。我看着她熟练地挪动那些沉重的家伙什，心里琢磨，这姑娘看着性子冷，本事倒是不小。 “行了，歇着吧。”我把她手里的抹布一扔，“晚上要是没什么事，过来帮忙。” 她瞥了我一眼，“行啊。” 晚上她来了，还带了点吃的，红烧肉，看着就香。我给她盛了一碗牛肉面，她默默吃了，也不多话。 “你这店，以后就我一个人守着，挺没意思的。”我一边给她舀汤，一边聊。 她扒拉着面条，“看你的。” “有时候真觉得，还不如当初跟哥们儿去南方打工呢。”我把汤泼了那事儿跟她说了，“现在手笨，还得自己学。” 她没接话，扒拉面条的手顿了顿。 “你……”我想问她是不是也觉得无聊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看出来了，这姑娘不是爱说话的料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刚开门，她就来了，还给我拎了一兜子新鲜的青菜。她把菜往柜台上一放，转身进了后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