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分开

油汪汪的葱花撒在滚烫的牛肉汤上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我手忙脚乱地往大铁勺里舀汤，结果因为紧张，手一滑，整锅汤泼了大半，激得旁边那碗牛肉面溅起一圈白浪。 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捞。林薇正坐在她家理发店门口，叼着根草杆，看戏似的看我出糗。啧，还真来了。隔壁老王那铺子，三天两头出事。 “这是要干啥呢？”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进店里，看着狼狈的场面，乐了。“小张，你这手艺，得练练啊。” 我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埋头清理桌子。那碗被洒了汤的牛肉面，客人显然不乐意了，撂下一句“不吃了”，转身就走了。 “行吧行吧，”老王扒拉了两口自己的面，“今天不乐意，明天还可能回来。你啊，得学着点。” 我认命地熄了火，擦了擦汗。林薇慢悠悠地踱过来，手里还叼着那根草杆，掉进碗里那根细面条被她轻轻夹了出来，递到我眼前。 “下次小心点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。 我接过面条，小声说了句“谢了”，心里却总惦记着她为啥老看热闹。这丫头，话不多，手倒挺巧，上次帮我补了多少次破损的桌椅，都记在心里。 “得嘞！”我拍拍手，打算再炒点菜，结果手一抖，把盐罐子踢翻了。完了，重做！ “又来了。”老王又来了句。 林薇这次没笑话，走过来帮我收拾残局。她动作挺麻利，一会儿就把散落一地的盐粒归拢到一起，还顺手削了个萝卜花摆盘。 “下次有事，叫我一声。”她说。 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丫头，是真心帮衬我，还是觉得好玩？搞不懂。但不管咋样，有她帮忙，这面馆还真是多了一份底气。 夜深了，店里没什么客人。我正收拾着，林薇却走了进来。“歇着吧，明天我帮你。” “行啊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意外。 “隔壁老王的店，你也别总想着法子挤兑他。”她说话挺直接，“有些人，不是你能随便惹的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那家伙，看着怂，可手黑得很，上次我差点被他砸了店门。林薇为啥突然说这个？她不该是对谁都这样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