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重逢

周围吵吵嚷嚷的，但都隔着一层。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抹布，愣了一下，这姑娘下手挺轻，不像个会跟人动手的。她没说话，转身回到自己的铺子，我就着这点空当，把那沓钱往柜台里一塞。 “老板娘呢？人呢？”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，像是谁踩了我一脚。 “人早就不在了，”她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飞快，“老街口的人，谁不知道？去年冬天走的，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，就收拾东西走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接手这么个破摊子，不赶紧收拾收拾，在这儿发什么愣？” 我心口堵得慌，想起她的话，想起那沓钱。我不是没钱，也不是非得让她可怜我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烦。烦这面馆，烦这老街口，烦自己这窝囊样。要是老街口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外来的混混，也不知道会不会戳我脊梁骨。 我蹲在那儿，抽了根烟，烟雾缭绕的，像一层灰蒙蒙的罩子。心里乱糟糟的，把老板娘以前的一些零碎事都想了一遍。老板娘人其实挺好，就是爱跟街坊邻居唠嗑，有时候也爱打听，但没一次是让人难堪的。她走的时候，没留下一句话，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。 烟屁股掉在地上，我抬脚碾灭，木讷地站起身。抹布往柜台上一搭，转身准备回家收拾东西。走到巷口，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那个姑娘。 她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布袋子，看样子刚买了菜。我忘了问她姓什么，也不知道她姓什么。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 “你也在这儿？”我喉咙发干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转身往里走，“我买了点菜，晚上给你送过来。” “啊？不用……”我下意识想说不用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来一句，我还能说什么？ 她低着头，脚步很快，一转眼就拐进了巷子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去的方向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姑娘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，又好像什么都明白。 回到铺子，家里人正围着桌子吃饭。我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堵得慌。以前老板娘在的时候，这铺子里总是热热闹闹的，现在……冷冷清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