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命运的纠缠

雨又下大了。 破庙的茅草屋顶已经漏得厉害，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淌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珏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样，又冷又痒。发烧热得他头痛欲裂，眼前全是金光乱闪，刚才谢元赫那张关切的脸还在脑海里转悠。 “喂！你醒醒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，珏猛地一颤，差点栽倒。 谢元赫又来了。 珏撑着发软的胳膊，慢悠悠地爬出去。谢元赫正站在庙门口，手里还拎着那把砍柴斧头，不过上面不再沾着泥土。他看到珏，眉头又皱了一下，这次却没像之前那样立刻发火。 “又在这儿睡觉？”谢元赫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但珏注意到他说话间，眼神扫过自己破烂的衣服，顿了顿。 “水……”珏喉咙干得发疼，声音沙哑。 谢元赫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回了屋，很快又回来，手里端了个粗陶碗，里面是些浑浊的 水。他没递过来，而是放在珏面前几步远的地面上。 “喝吧。”他说。 珏看着那碗水，又看看谢元赫。后者背对着他，只留下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珏小声问。 “砍柴的时候看到的。”谢元赫没好气地说，“滚下山的时候，没见你跑，还在这儿睡大觉。” 珏喉咙动了动，没再接话。谢元赫似乎不想跟他多费口舌，转身想走。 珏突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 谢元赫停步，转过身。 “你……不去吗？”珏指了指庙门。 谢元赫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冷冽：“我为什么要去？晦气。”说完，他转身上山去了。 珏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自己才被家族赶出来，举目无亲，又病成这样。这个陌生人，连他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人，刚才却给了他一碗水。凭什么？ 珏盯着那碗水，浑浊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。他鬼使神差地坐过去，捧起碗，仰头一饮而尽。水是温的，带着柴火的微甜气息，滋润了他干裂的喉咙。 谢元赫不知道，珏此刻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不下百遍。这个讨厌鬼，明明刚才眼神没那么坏，干吗还说是晦气？ 雨还在下，珏喝完水，感觉精神好了点。他靠在破庙的墙壁上，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。 等他再次醒来时，雨小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