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梦难醒

雨没停的意思，砸在“拾光书局”那块木牌上，把“光”字边上的“日”给砸得几乎看不清了。慕云舟站在街角，手里这把油纸伞把伞面放得低低的，好挡住迎面扑来的湿气，可湿漉漉的雨丝还是顺着伞沿，啪嗒啪嗒往她布鞋上掉。 她盯着那家书店看了足足一盏茶功夫。拾光书局……慕云舟默默念了一遍。这个名字，她好像在哪儿听过，具体是哪儿，一时又想不起来。只觉得这名字透着一股子古旧感，跟这街上新建的几家门面格格不入。 摸了摸怀里，绿瓷瓶还在。瓶身光溜溜的，瓶口那块洗不掉的漆印，像是被谁故意烙上去的，又像是天生的伤疤。每次摸到这块印子，慕云舟心口都像是被啥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她把它攥得紧了紧，里头的药粉不知道过期没，反正已经压了快二十年。 “这位姑娘，看上哪本书？”身后传来声音。 慕云舟吓了一跳，回头看，是个穿着油印布马褂的掌柜，正冲着她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他手里拿着个磨得发亮的木制书签，大概是个老主顾。 “……没、没什么。”慕云舟下意识摆摆手，把怀里的瓷瓶往里揣了揣，“就是……路过。” 掌柜没追问，自顾自介绍：“我们这书局开了小半年了，生意还算过得去。您看，新到的几本都是时下流行的。” 慕云舟瞥了一眼，都是些讲江湖恩怨、才子佳人的玩意儿，跟爹爹当年让她读的那些策论、经书差远了。她摇摇头：“我随便看看。” 就在这时，她眼角的余光瞅见门口挂着的另一块牌子，比那块褪色的木牌小，用笔墨写的，字迹清秀，就三个字——“旧物”。这“旧物”二字，勾得慕云舟心头一动。 她不是来寻仇的么？怎么想起逛书店了？不对，她来京城，目标是秦玉书。这家伙现在是朝中炙手可热的礼部侍郎，也是当年陷害她爹爹、间接害死她娘亲的同伙之一。 逛书店能找到仇人？ 慕云舟自嘲地笑了笑。她现在这点微末道行，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。复仇这事儿，想想是挺刺激，真要动手了，她发现自己手都 shaking。 掌柜似乎看出她的犹豫，往前走了两步：“姑娘若是不喜欢书，也可以看看我们的字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