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海边书店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油纸伞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慕云舟站在街角，望着眼前那家书店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歪歪扭扭写着“拾光书局”。她揣着摩挲了又摩挲的绿瓷瓶，瓶口那块洗不掉的漆印，硌得她心口发紧。 这家店看着眼熟，好像……以前就开在这儿？可记忆里这里明明是家当铺，怎么突然变成书店了？十八年前的海城，她可没印象里有这么个地方。 慕云舟收了伞，雨水顺着竹骨漏下来，溅在她脚边。店门虚掩着，一股混合着旧书页和淡淡樟木香的味道飘出来。她推门进去，屋子里光线暗，几排木架顶到天花板，塞满了书。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收银台，一个女人正低头给一堆零钱分类，听到开门声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新来的？”女人语气平淡，戴着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到表情。“随便看看吧，我们这儿书全，从天文到宠物，都有。” 慕云舟没说话，开始在书架间转悠。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躲雨，顺便想想下一步。现在海城她一个熟人也没有，只能先找个便宜的地方住下，然后打听当年的事情。那家当铺还在不在？当年那些人，一个都别想逃。 她的目光扫过书名，大多是些闲书，言情、历史、推理……没什么特别的。直到她踮起脚尖，够到最上面一层，摸到一本厚厚的画册。封皮是海蓝色，上面印着几朵浪花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海城旧影”。 慕云舟指尖摩挲着封面，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来。她翻开书，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照片，是她不认识的男人，穿着西装，站在海堤上，身后是模糊的海城街景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：一九六八年。 这本书里，有些照片她依稀觉得眼熟。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你在看这本书？” 慕云舟回头，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，头发有点乱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。“怎么？你也对海城的老照片感兴趣？”他语气里透着挑衅，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狼崽。 慕云舟皱了皱眉，没搭理他，把书还回去，准备离开。 男人却挡住了她的路：“站住。这本书……你好像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