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三年之约

雨越下越大，鞭子似的抽在脸上，慕云舟才想起给自己找了顶破油纸伞。这玩意儿也是十八年前的东西了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但总比没好。她攥着怀里那个空了的绿瓷瓶，瓶口还留着块没掉干净的漆，像是小时候帮爹爹捣药时留下来的念想。爹说过，这瓶里装的可不是普通药材，是能救人活命的东西。 街对面亮起一盏灯笼，火光在阴云里像个小心眼，张牙舞爪地扑过来。慕云舟眯着眼，看着灯笼上歪歪扭扭的“沈家铺子”三个字。这算不算是老天爷故意长的眼线？她记得小时候，最喜欢的就是这家铺子卖的那种枣糕，甜得齁人，爹爹却总嫌她吃多了发腻。 “哪来的叫花子，在这里挡着道干什么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炸开。 慕云舟回头，只见三个穿着绸缎的年轻郎君围了过来。为首那个长得眉飞色舞，穿着件绣着金线的马褂，腰里别着把上好的剪子，一看就不是个干正经事的主儿。他唾沫横飞地指着慕云舟手里的油纸伞，“歪瓜裂枣也敢撑伞？挤在这儿干什么？看上了本少爷的铺子？” 慕云舟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低头看了看破油纸伞，又抬眼看了看那盏灯笼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看灯。” “呵，看灯？你这样的看灯？”那郎君越发生气，猛地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伞。 慕云舟手腕一抖，绿瓷瓶拍在了那郎君手背上。“啪”一声脆响，绿瓷瓶碎了，瓷片扎进那郎君手上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 “哎哟！”那郎君惨叫一声，捂着手蹲在地上嚎哭。 另外两个郎君吓得脸色发白，慌忙去扶自家兄弟。慕云舟没再动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。 “你……你等着！”那郎君哭天抢地，最后吼完这句，一屁股坐在泥水里，呜呜咽咽起来。 慕云舟这才转身，把那破损的伞柄往地上一插，伞骨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她没有看那些人，径直走向沈家铺子。铺子门口的灯笼下挂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“三年之约”四个字。 慕云舟停下脚步，雨声在耳边哗哗作响。她想起十八年前，爹爹带着她来过这里。那天也是下雨，爹爹指着这木牌，对她说：“云舟，爹爹走之后，你记住，一切都要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