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重逢

瓢泼大雨，哗啦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泥水花。 慕云舟站在街角屋檐下，望着雨幕里昏黄的路灯，手里攥着那个掉了漆的绿瓷瓶，心乱得像一锅发开的粥。这都多少年没来过京城了？三十八年，从她还是个要饭的小丫头，到如今京城第一酒楼“醉香居”的老板，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，生怕哪一步错，就如同当年那场大火，家宅被烧干净，爹爹被诬陷抄家，只有她一个孤女，被个算命的捎带脚卖到了南边。 算命的说她命硬，是块干大事的料，等十八年后，回来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。慕云舟当时信了，觉得这老东西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可真等十八年过去，她回来了，风是没要着，雨倒是一把给她浇透了。 那张脸，刻在心底十八年的恨，此刻近在咫尺，却让她不知该以什么眼神去看。沈浪，京城沈家的嫡长子，二十年前陷害她爹爹，逼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。 “还没走？”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 慕云舟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里。沈皓，沈浪那被扔在京城养大的野种，也是她此行的另一个目标。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和衣角都磨得起了毛边，整个人像颗滚在泥路上的石子，又脏又乱，可偏偏那双眼睛，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猫眼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“哦，刚到。”慕云舟把瓷瓶往袖子里藏了藏，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，“顺便买了点东西。” 沈皓嘴角勾着，没追问，只是往前挪了两步，挡住她的去路。“买什么呢？这么急？”他声音里带了点玩味，像猫看着踩了雷的小老鼠。 慕云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看着年岁不大，一张嘴却像把利刃，句句都钻心窝。她压低声音：“买离别礼。” 沈皓挑眉：“哦？给谁的？” “沈家老爷子。”慕云舟说着，故意从袖子里露出一小块碎绸，上面绣着沈家的图腾。“听说他病重，我这就去送药。” 沈皓的眼睛眯了眯，没再挡着她的路。“行了，自己小心点。” 慕云舟点点头，快步离开。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又痒又疼。她讨厌沈家，沈浪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，可刚才看着沈皓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，不知怎么，心底某个角落竟泛起了一丝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