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家园未安

李狗蛋咳嗽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，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床沿。那药碗是苏云娘昨晚磨的，他记得清楚，粗瓷的，磨得滑溜溜的，手握着舒舒服服。可现在，碗是空的，底朝天扣着，连点汤都没剩。 屋外头，梆子声远远近近响着，一更天了。这会儿天黑得像泼了墨，连狗都懒得叫唤。巷口抄手游的马蹄声踏踏响，风一吹来，一股子酒气混着吵闹声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这世道，一天不如一天了。 李狗蛋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软得像筛糠，脑袋嗡嗡响。他记得昨晚苏云娘给他煎药，火苗旺旺的，药汤咕嘟咕嘟翻滚，香气扑鼻。可现在？什么都没了。他喉咙干得冒烟，嘴唇都裂开了口子，偏偏这鬼天气，连口水都喝不上。 “云娘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云娘，你醒醒啊。” 话音刚落，一股浓重的药味突然窜进鼻腔。李狗蛋猛地转头，看见窗户纸被风刮得哗啦响，对面的屋里，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。 苏云娘？！ 他连滚带爬爬下床，衣服破烂，头发乱成一团，活像个吊死鬼。顾不上形象了，跌跌撞撞就往对面冲。“云娘！云娘你在哪儿？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满是恐慌。 对面的窗户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苏云娘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药碗，看见李狗蛋这副鬼样子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你鬼鬼祟祟干什么！”她呵斥了一句，声音清冷。 “药……药呢？”李狗蛋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，“你……你把药怎么了？” 苏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：“药？我拿什么药？我自己的药都快要不够吃了。” “什么？！”李狗蛋如遭雷击，差点没站稳，“你……你的药，你不是有好多吗？还给我留着呢！” “我留着给我自己用呢！”苏云娘没好气地说，“你病成这样，喝什么药？趁我还没改变主意，赶紧滚蛋！” 李狗蛋眼神黯淡下去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云娘，我……我咳得难受，怕是熬不过去了……” “滚！”苏云娘脸色一沉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光会哭鼻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