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故人旧事

李狗蛋把水碗“啪”地一声放下，喉咙里还跟着“咕噜”一声。他抬起头，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我，小脸上还带着水珠子，咧开嘴笑：“姐……姐，还喝水吗？” 我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直摇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不喝了，赶紧躺着。你这小命，刚才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 他缩缩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渴，想喝口水……”慑于我刚才瞪他的眼神，后面的话就小声得像蚊子哼哼。 我叹了口气，走过去坐在他身边。这小子，就是皮实，扛造。在这么个乱糟糟的地方，能活下来实属不易。 “饿不饿？要不要姐给你弄点吃的？”我问。 “不饿……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低下头，“就是想跟姐说说话。” 得，这小家伙心里有事儿。我弯下腰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说吧，啥事儿？是不是又想家了？” 他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我想阿娘和阿叔了。” 阿娘，阿叔，那是他亲生父母。他被打发出来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他这么一个半大的小子了。这乱世里，能捡到条命就不错了，还能指望谁？ 我心里也酸，但得装得若无其事才行。长姐如母，我现在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。 “想就是想，姐知道。”我摸了摸他的头，“等条件好了，姐带你去个能安生的地方。” “能去哪儿啊？”他小声 hỏi，“是不是还是要逃？” 我把他拉起来，让他站直。看着他瘦弱的小身板，我心里直发疼。“逃是逃不掉了，但姐会想办法让你过得好一点。”我顿了顿，“走，姐带你去见个人。” 我去屋后的小菜园子里，摘了几个还带着露水的青菜，又找到个破布条，擦了擦。学着阿娘以前教我的样子，把菜剁得细细的，用水稍微焯了一下，然后找了点家里仅剩的米，磨了点粉，掺在一起，做了几个稀薄的糊糊。 “吃吧，趁热。”我把碗递到他手里。 他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”，然后埋头就吃。小脸鼓鼓的，吃得又快又急，像只饿了好久的小兽。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孩子，真是可怜。 “对了，”我等他吃完了，把他按在凳子上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“这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