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悲惨英雄

“王哥，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，我理解。但您也不能这么……” 我刚想把话说完，老王摆摆手，眼神躲闪开了点：“小李啊，这是上面的意思，咱们都得听。你人缘好，以后好找机会，这三个小子你就自求多福了。” 我嘴角抽了抽，自求多福？我算是明白了，老王这是把我往绝路上推啊。那三个小子，一个个都是老实巴交的，厂里哪有他们说话的份儿？这裁掉他们，不就等于直接踩在我头上吗？ 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可老王那副表情，不像是开玩笑，倒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。我知道，多说无益，这世道就是这样，你不狠，就被人狠狠踩在地上。 走出办公室，楼道里冷冷清清，几个下班的工人都从我身边匆匆走过，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。有人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同情，也有人直接扭头假装没看见。 我叹了口气，扶了扶眼睛。这些年的辛苦，难道就这么白费了？那帮孙子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，现在想起来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 走到楼梯口，我停了下来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。三年前我进厂的时候，这证还是崭新的，上面还印着我的照片，一脸青涩。而现在，这证已经又脏又旧，照片上的我，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沧桑和愤怒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一口气冲到了车间。就在这时，我看到那帮孙子几个，正围在休息区和几个年轻的女工吹牛，嘴里不干不净的。 王涛第一个看见我，脸上堆满了假笑：“哟，这不是小李吗？怎么，今天要卷铺盖滚蛋啊？” “赵磊，你能不能闭嘴？”旁边另一个叫孙强的，身材比较壮实，直接吼了一声。 我没理会他们，径直走了过去。那几个女工看到我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起身。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，赶紧过来拉住我的胳膊，声音发颤：“小李，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，他们就是一帮混混。” 我没挣脱，只是看着王涛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王涛，你告诉我，我犯了什么错？要让我走，拿出点证据来。” “证据？”王涛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小李你啊，就是太天真了。在这厂里，什么不是潜规则？你一个外来的，连根葱都算不上，还想跟咱们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