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谁还没点贱人梦

苏清雅和李慕白第一次见面，是在她被推进柴房的第二天。 那日她被诬陷偷了主子的传家玉佩，被打得鼻青脸肿，浑身是伤，被两个婆子架着扔进这堆满霉味儿和尿臊子的小黑屋里。屋里就一张破板床，床板上落着几只耗子，地上还有一滩不知谁拉的黑乎乎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恶心得她干呕。 她缩在角落里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不是说好被抬举成大家闺秀的吗？不是说书里男主会来英雄救美的吗？怎么现实这么骨感？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，更别提香火了。 “咳咳……”苏清雅嗓子又痒又疼，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咳得眼前发黑，差点一口气背过气去。 “醒了？” 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 苏清雅猛地抬头，就见一个身穿青布小衫的少年站在门口，腰间系着条布带，手里扛着根拨浪鼓，正是这乡下小举人李慕白。 还以为是来救她的？苏清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现实和梦境的差距，就像打脸一样响。她蔫蔫地哼了一声，没力气解释。 “本小姐被冤枉了，被扔这儿，你过来干嘛？”苏清雅声音沙哑，还带着哭腔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 “我？我是来给你送饭的。”李慕白理所当然地说，“再不送饭，你都饿成干尸了。” 说着，他一步跨进来，将手里的饭篮往墙角一放，就蹲在板床边，舀了一碗馊得冒泡的剩饭剩汤，吹了吹，递到苏清雅嘴边。 “吃吧，别饿死在这儿。” 苏清雅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像映着两汪秋水。可这眼神里，没有半点同情，只有毫无掩饰的嫌弃和嫌弃之外的……别的什么？ 她张了张嘴，却没吃。这人心思太深，她看不懂。 “不吃？那我不管了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这屋里耗子多，晚上可能会爬你被窝里。”李慕白假惺惺地提醒了一句，说完，又像之前那样，掀帘子出去了。 门帘晃了晃，最后重重地落下。 苏清雅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人怎么这么奇怪？先是救了她，后来又当着她的面追求另一个姑娘，再后来还假惺惺地在她这受苦，她觉得他八成是想假戏真做，博她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