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西天不是终点

得，咱接着唠。 风是真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老张头那破伞，确实是纸糊的，风一紧，伞骨咔吧一声，险些散架，他赶紧勒住缰绳，手忙脚乱去扶。骡子也在乱动，蹄子刨着地，像是不耐烦似的，鼻孔里喷着白气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“嘿，老伙计，消停会儿，谁让你是牲口不是？”老张头吼了句，声音都喊得嘶哑了。 骡子跟没听见一样，依旧不安分。老张头瞅瞅这鬼天气，再瞅瞅那破伞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早知道就不揽这个活儿了，图啥，图个买卖？这买卖做得心累啊！” 风刮得厉害，连沙子都站不住脚，漫天狂舞，眯着眼都看不清前边。老张头估摸着，再走个把时辰，这路怕是会更难走。 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沙地上，好像有俩人影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：“莫非是遇到同行了？” 骡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停下了刨蹄子的动作，脖子往前伸了伸，耳朵竖得老高。 老张头勒住缰绳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走近了，借着风势，才看清那确实是两个人，一个挑着担子，一个牵着匹骆驼，看样子也是赶路的。 那两人看见老张头，也停下了脚步。挑担子的汉子先开的口，声音沙哑：“老乡，这鬼天气，还能走吗？”他脸上被风刮得黢黑，嘴唇干裂，一看就是跑了老远路。 老张头也拱了拱手，有些沙哑地回道：“走，总得往前走不是？不走着，难道还能飞了？” 那汉子“嘿”了一声，笑了，骆驼也发出低沉的吼声。他打量了老张头一眼，又看了看老张头骑的骡子，问道：“你也赶着去西边？” 老张头点了点头，没多解释。这世道，知道去哪干啥，都是自己的事儿，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多嘴。 那汉子叹了口气，道：“也是，西边儿那地方，谁去谁知道。只是这路上……”他指了指外面呼啸的风，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。 老张头心里冷笑一声，什么路上？全是坑呗！他没吭声，继续往前走。 那两人也没再说话，各自收拾着东西，继续往前走。风还是那么大，吹得人头发都站立不住。 老张头心里琢磨着：“西边儿，西边儿……难道西行之后，西边儿就真的不一样了？”他心里没底，跟着骡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，脚下的路，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