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血仇之誓

李大山蹲在县城西边的烂泥地里，脸死人一样白，手里攥着半块黑高粱饼子，嘴唇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。"二弟……你、你到底去哪儿了？"他把饼子往地上一扔，抓起旁边半截断蒲棒就往河里捅，捅两下，又气得把蒲棒往自己脚上踹。泥水溅了他一身，恶心得他直咳嗽。 他发脾气也没用，二弟李大山是死是活，这烂泥地儿都瞧不见个影儿。反倒是他自己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衣裳都磨破了，露出底下青筋暴露的胳膊。他想起上个月，二弟突然接了封信，说是去外地闯荡，一走就是半个多月音信全无。他寻思着，二弟年轻气盛，在外头遭了欺负，或者遇上 ideals 了，也说不定。 可这一走，连个信儿都没留，就像个活人蒸发了。李大山最大的指望就是二弟，那小子手巧，会修枪，会撬锁，还能拉一手好二胡。他蹲这儿发呆，脑子里全是二弟笑嘻嘻的脸，那笑容，比这泥地里的狗尾巴草还鲜活。 突然，他眼角瞥见河堤上有个熟悉的身影。那身影背对着他，正蹲在岸边，不知道在捣鼓啥。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形……难道是二弟？ 他顾不上脏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泥点子直往下掉。离得近了，那身影转过身来——是二弟没错，可这二弟，跟他在家时的二弟判若两人。 脸上多了道疤，一道长长的，从眉心划到下巴。原本白净的脸，现在也黑了，还透着病气。最扎眼的，是他手里那杆枪。那是一杆土黄色的步枪，枪身布满划痕，像被野猪拱过似的。可就是这杆破枪，在二弟手里，却透着一股子邪性。 "二弟！"李大山嗓子眼儿发紧，差点头就叫出来了。 那身影动了动，嘴角咧开个弧度，却比哭还难看。"大哥……"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 李大山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不对啊。二弟平时说话，清脆利落，哪像这哑巴嗓子？ "你……这是怎么了？"李大山往前凑了两步，盯着二弟眼睛看。二弟的眼神，亮得吓人，里面像是藏了把刀。 二弟没吭声，只是把那杆枪往地上一放，"啪"地一声脆响。他直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，像个没事人似的。 "你……你可算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