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村里有个小神棍

王天台蹲在自家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蜘蛛网似的。面前摆着个小泥盆，里面养着几条红鲤鱼，看着就喜气洋洋。但这年头，鱼都喜气洋洋，王天台心里却是堵得慌。 他爹刚走了一个月，欠下的债就像野草似的疯长。村里人都说，要不是王天台脑子活，早就算计到家了。可活人能让尿憋死，这话不假。王天台一咬牙，从怀里掏出本皮纸封面、边角磨损得厉害的破书来。“老天爷啊，保佑我爹别回来找麻烦……不对，保佑村里老少爷们儿都能发财！”他嘟囔着，翻开那破书，里面夹着几张红彤彤的符纸，正是他爹留下的。王天台手一抖，撕下一张符，对着鱼盆比划了半天，“镇宅，驱晦气，保鱼鳞亮，口舌甜！” 他娘以前总说他，半吊子神棍。嘿，还真应了。别说，这张符一贴上去，鱼盆里鱼逆着游了几下，然后老老实实地待着了。王天台心里一松，掏出昨晚用黄纸糊的红包，把符纸塞进去，往门框上一挂。红包不大，里头包着一枚干瘪的红薯干，算是给那些不信邪、但图个吉利的人送的“平安符”。 “到时候记得跟老赵说一声，就说……呃，说我给老三拜年了。”王天台把红包往兜里揣了揣，心里盘算着，“得找机会把家传那半本《符咒百忌》弄全了，不然这生意没法做。” 刚进村口，就看见老赵叼着旱烟蹲在路边，正数手里那几枚硬币。“哟，小天台，这会儿出门啊？”老赵眼尖，注意到了王天台门框上的红包，“挂这个干啥？不嫌费纸。” 王天台嘿嘿一笑，不提爹欠债的事，搂住老赵肩膀：“赵叔，近水楼台先得月呗。过年了，送个吉祥，图个乐呵。”他指了指红包，“我这符，专治晦气，保人旺，保物兴。” 老赵眼珠一转，乐了：“嘿，你这娃，脑子活。行，那我跟你混几天，沾沾你那喜气。”说着就往王天台家走，“顺便跟你爹说一声，家里一切都好，让他安心。” 送走老赵，王天台心里盘算开了。老赵还说村西头的王婶儿家死了鸡，闹鬼说法到处都是，正好可以试试手艺。他娘留下的破书里还夹着几张鬼画符，虽然王天台看不懂上面的古字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