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谎言

陈默把车停在高速出口，顺着导航拐上辅路。傍晚的车流磨得人烦躁，他解开安全带，把衬衫彻底撸下来，露出锁骨和脖颈。风是真的大，把他的旧外套吹得哗啦作响，他抓着衣袖挡挡脸，还是觉得冷飕飕的，像小时候没盖好被子。 路过江边那条老街的时候，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过去。街灯刚亮，影影绰绰的都是人。有情侣勾肩搭背地走，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，还有几个像他一样，揣着手在城市里晃荡的社畜。他想起陆慕瑾也常在这里出现，穿着白衬衫，背个旧吉他，低头看书的模样。 “老板，奶茶！”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喊他。 陈默顿住脚步，接过来的时候，指尖碰到杯壁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他低头看了看路牌，前头就是江边公园了，陆慕瑾最喜欢去那个江心亭。他想起上个月来过一次，远远看见亭子里坐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，没敢上去打招呼，后来回去查了监控才确认，是隔壁老王家的小孙子，出来放风筝摔了一跤，没事。 奶茶喝到一半，旁边阿姨推着车过来，“小伙子，喝完赶紧走，这儿地滑。” 陈默点点头，把奶茶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他走到江边，晚风裹着水汽扑面，比车里舒服多了。江面上漂着几条小鱼，大概是钓客不小心放走的。他蹲下来想捞一条，结果摸到个硬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白底黑字的笔记本，封皮已经泛黄了。 他翻开看，里面全是娟秀的字迹，都是歌词。他记得陆慕瑾喜欢民谣，经常在日记本里写些不知所云的诗。这些歌词他好像在哪里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他翻了翻，在最里面发现一张照片，是个小女孩，扎着羊角辫，笑得特别甜，旁边还有个男孩，背着吉他，在拍她的肩膀。 “这是……”陈默摸着照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照片背面用褪色的水彩笔写着“永远的朋友，慕瑾”。 他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往公园冲去。江心亭还在，只是亭柱上缠了层新的红布，像是刚修好的。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台阶，亭子里没人，只有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。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慕瑾，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