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逢

空调功率太大，陈默把衬衫领子撸到了下巴底下，还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。车窗摇下来一点，江风灌进来，带着水汽扑面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 “前头修路，走高速上去吧。”陈默对司机说。 司机正低头看导航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：“行吧行吧，那多绕好几十公里。” 陈默没吭声，靠在副驾窗边发呆。窗外的江景一片模糊，白天的江面不像晚上那样，亮得晃眼，倒映着天空和云彩，像是被水洗过的画。可今天阳光太刺眼，雾气又重，连江对岸的高楼都看得不清。 思绪就这么飘散着，有点像刚毕业那会儿，一个人背着包，不知道要去哪里。那时候也经常坐车沿江走，觉得江风能吹散心头的烦闷。那时候觉得，只要吹够了风，烦心事就没了。 车子拐上高速，速度一快，江风反而进不来了。车厢里只剩下空调滋滋的制冷声，还有导航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。陈默又把领子往下拉了拉，现在外面零下五度，车里暖和，但贴着皮肤的地方还是觉得冷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。说他们公司新开的那个咖啡馆，咖啡好喝，环境也好，问陈默要不要一起去试试。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没回。 前同事现在是创业老板，当初一起熬过最苦的日子，后来公司黄了，他卷铺盖跑了，留下他和几个同事收拾烂摊子。后来公司被收购，他跟着去了收购方，听说混得还不错。 老同学联系他，一半是真心，一半估计是想打听他现在混得怎么样。陈默懒得回复，骂人可不好，以前他也是这样，看不开这点，结果老得罪人。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，导航提示已经到头了。刚下高速，就闻到一股子汽油味和尘土味。陈默皱皱眉，这种味道他很久没闻到了。 “前面左转，再往前开一段，看到那个江边公园了吗？掉头进去。”陈默对司机说。 司机看了看路边指示牌，没多问，直接把车开了过去。陈默早上去过这里，整理资料的时候掉了一只耳机，后来找回来了，但没开信号，没打电话给同事。 江边公园不大，就在江堤上，有一排高大的白杨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