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

空调开得太大，陈默把衬衫领子撸到了下巴底下，还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。车窗摇下来一点，江风灌进来，带着水汽扑面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 “前头修路，走高速上去吧。”陈默对司机说。 司机正低头看导航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：“行吧行吧，那多绕好几十公里。” 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车窗彻底摇下来，靠在椅背上往后仰着。窗外的天有点亮，又有点暗，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，碎金晃人眼。 他靠在椅背上，有点出神。陆慕瑾让他有点烦。 这个人，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面前，还说什么要跟他做邻居。陈默想起刚才的电话，陆慕瑾的声音听起来很轻，有点沙哑，但语气很认真：“陈默，我知道你可能有印象，但我需要找个地方住，你看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太听清，因为电话突然没电了。 莫名其妙，陈默心想。他跟陆慕瑾，好像除了小时候在同一个幼儿园上过几年学，后来彻底没交集了。他甚至不确定，陆慕瑾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。 幼儿园的同学录，陈默翻出来看过。陆慕瑾那时候名字是陆慕瑾，成绩中上，性格有点内向，是那种安静的小孩。他记得这个印象，但很模糊。十几年的光景，谁还记得谁啊。 “那个陆慕瑾，是不是小时候学过钢琴？” 陈默正在想，司机突然问了句。他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陆慕瑾小时候好像是真的会弹钢琴，钢琴课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班之一。那时候倒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，就是个小透明。 “好像是。”陈默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没起什么波澜。 “哟，还会弹钢琴呢，”司机嘿嘿笑了两声，“难怪声音这么好听。” 陈默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他倒是忘了，陆慕瑾的声音是很好听。可惜，他记得的不是这个。 车子拐上高速，一路通畅。陈默把车里的音乐声开大，盖过江风的声音。 他想起陆慕瑾说过，他想住的地方就在江边。江边啊，他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，这些年基本都没再回来过，对江边的记忆，早就模糊了。 车子在高速出口下到Linked，陈默没绕远，直接开了过去。 他想起陆慕瑾的电话，没电了。他有点奇怪，明明说好要搬过来，怎么一点前期的联系都没有，电话号码也不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