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摊牌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往外支了支头，果然看到前面堵得像狗屎。他皱着眉跟司机说：“绕道吧，走高速上去。” 司机懒洋洋地应着，把车缓缓挪到边道。陈默心里琢磨着，这陆慕瑾到底是谁，哪根神经搭错了，大热天的跑来江边吹风。他记得这身衣服，浅灰的短袖，牛仔裤，还有手肘那里一点洗得发白的补丁，怎么瞅着眼熟呢？ 绕了点路，前面终于通畅了。司机踩油门，车子“噌”地一下窜了出去。陈默正琢磨着，后视镜里突然映出个人影。他一愣，几乎以为是眼花。 那人靠在路边一棵树下，手里拿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正对着手机拍着什么。阳光正好，刚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，眼角眉梢带着点慵懒，又有点漫不经心。是陆慕瑾。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他赶紧收回视线，假装看路。手心有点出汗，后槽牙不受控制地磨了磨。 这人……不是陆慕瑾又是什么？记忆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，那些早就蒙尘的画面，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高中毕业旅行在江边拍立得上的笑，大学时候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起啃书，还有毕业后一次喝多了，他送陆慕瑾到校门口，被对方甩手一句“陈默你这种混蛋也配对我”……那些苦涩又带着甜意的回忆，像潮水般漫了上来，呛得他喉咙发干。 他怎么敢忘记。 陈默盯着那辆车，车窗摇下来一点缝隙。陆慕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。对上那一眼，陈默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 陆慕瑾的眼神很复杂，有点惊讶，有点了然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意味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 陈默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喇叭。陆慕瑾立刻收回了目光，重新把头埋进手机里，那帆布袋也拉了拉链。 陈默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背影，直到那辆车拐进了另一个路口。他的心头空落落的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肉。 他转过头，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掉头，回去。” 司机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多问，挂了档调转车头。 陈默靠着椅背，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阳光刺眼，风声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