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妆台上的铃兰花还在一阵阵地响，可苏茉叶的心里，那花香就淡得几乎没有。凤尾裙的红，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，只是那双总是瞟向门口的眼睛，此刻里面盛满了慌乱和不安。几个嫂子忙前忙后，嘴里说着吉祥话，她只象征性地应着，手心却悄悄攥紧了指尖。

这是大婚当天的清晨，外头金銮轿子已经备好，一个个丫鬟婆子端着铜盆，伺候她洗漱更衣。苏茉叶望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，明明是自己的，却感觉哪儿都不对劲。昨夜璟黎哥的话还在耳边响，说她是他的女人，要对她一生长相守。

可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从小在乡下长大，听着书里写的什么凤凰涅槃、才子佳人，以为嫁进王府就是进了保险箱。现实呢？是凤尾裙下的细碎银珠扎得她脚跟疼，是镜子里那双眼睛被人用审视的目光掏空了魂。

“小姐，时辰快到了。”贴身侍婢低声提醒。

苏茉叶猛地眨眨眼，仿佛要将镜中的自己掐出两个黑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凤尾裙一撩，踩进了轿子，外头鼓乐齐鸣，唢呐吹得人心里发慌。

轿撵颠簸着进了王府，璟黎哥已经在门口等着。他穿着明晃晃的玄色锦袍，脸上瞧着比昨晚冷淡了些，但看见她时，目光还是落在她脑后的铃兰花上，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叶儿。”他出声。

苏茉叶鼻子一酸，攥紧了裙摆，脚跟像灌了铅似的走下轿子。璟黎伸手想扶她，手碰到她指尖的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那触感微凉，却比昨晚在书房里隔着月光触碰她的手更让她心悸。

“别动。”璟黎收回手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。

进洞房前，一个管事的嬷嬷给她脸上扑了红粉，手忙脚乱地帮她蒙上红盖头。盖头布滑落，璟黎站在她面前，烛火映着对方眼睛，里面似有暗流涌动。

“晚些歇息。”他声音很轻。

苏茉叶没应声，只是点点头，眼睛盯着烛火跳动的影子。她能感觉到他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红上，那是一种审视，像在验货。心口突然一抽，像是被针扎了。

夜里，男人抱着她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。昨夜他似乎受了伤，贴身的侍卫说了，是去城外抓拿刺客时落了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