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门槛上，哆哆嗦嗦地搓着手。外面雨又下大了，哗啦啦地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泥浆。屋里头冷得像冰窖，灰黑色的茅草屋顶漏着几道雨缝，顺着墙角滴答滴答往下淌。他缩着脖子，往火塘里灌了几根干柴，火苗子刚蹦起来，又被风吹得奄奄一息。

"该死......"王磊骂骂咧咧，伸手想抓火塘里的灰烬往柴火上糊。手刚碰到，火苗突然就爆了，旺得吓人，呼呼往他脸上扇烟子。他吓一跳，手忙脚乱往后缩，火星子燎得他手指头生疼。

"见鬼了......"王磊看着旺盛的火焰，又摸了摸被燎红的指尖，后脖颈突然一阵发凉。他猛地抬起头，透过油纸窗户向外瞅。雨幕里，三顶破烂的皮毡车正沿着泥泞的小路朝这边晃悠过来。车后面跟着十几匹瘦骨嶙峋的骡子，挽着沉甸甸的驮子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。车上乘客穿着破旧的布袍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，不时呵着白气。

"商队？"王磊瞪大了眼睛。他虽然穷得叮当响，但从小听爷爷说过，附近几个村镇偶尔会组织商队去邻县换点粮食布匹。可这么大的雨天，谁还敢上路？

皮毡车在王磊茅草屋前停下，押队的两个汉子跳下来，左右看了看，皱着眉头朝屋里喊："里头的！出来个大人！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刚想骂这帮天杀的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爬起来，撩开油纸窗，朝着外面吼："我在这儿呢！你们找我......"

雨声太大，那两个汉子没听清。领头的胖家伙皱着眉头又喊："喂！屋里的！知道我们是谁不？！"

王磊这才看清，那胖子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提着刀的伙计。他心里一沉，嗓子眼发紧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门外走。

"找茬呢？"王磊搓着手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。

"少废话！"胖子不耐烦地一把揪住王磊的胳膊，气力不小，差点把他拽个跟头。"告诉老子，你爹叫什么名字？咱们是去三岔镇收麦子的，他欠了我们一袋麦子，两袋盐！"

王磊一愣："你……你说徐老三？他欠你们的麦子......"徐老三是个老实巴交的佃户，怎么欠了这帮刀疤脸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