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深山里的野狼与老狐狸

林狗子把烟杆儿按灭在鞋底，一股子浓烟混着硫磺味儿直往人脸上钻。他吐个烟圈儿，眯着眼往山坳里瞅。这山坳他常来，藏在村后那片老林子后面，挺深，村里人轻易不进来。他倒好，成天溜达到这儿，不是找野兔子，就是寻摸些草药。 这天儿阴沉得厉害，天压得低，像块浸了水的青布，眼看就要下雨。山里的风也邪门，忽忽地刮，卷着松针拍得人脸颊生疼。林狗子扯了扯褂子，唾沫星子朝石头上一吐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跟娘儿们似的，说变就变。” 正嘀咕着，眼角余光瞥见树丛里有两团黑影。不是兔子，兔子跑起来毛都立起来了。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挪过去，抄起根柴火棍，那棍子得有他胳膊粗，年头长了，泛着青黑色，正是打猎的好家伙。 拨开灌木，嚯，是两只好家伙！一只足有小牛犊子大的狼，正趴在那儿，金黄色的毛油亮亮的，喉咙里哗啦哗啦响，像是不皮的。旁边，还蹲着个白毛老狐狸，那脑袋，啧啧，跟林狗子似的，俩耳朵尖尖的，贼眉鼠眼的，正贼忒地盯着狼。 林狗子把棍子往地上一杵，放轻了脚步。他娘的，今儿真是见鬼了，狼和狐狸还打起来了？这倒是省了他事儿，省得费劲去追兔子了。 狼先动的手，扑上去就咬。那牙，真是利！白毛老狐狸一矮身，灵巧地躲开，尾巴尖儿在草丛里一摇，还带着股子土腥子味儿。它不跟狼硬拼，专门咬狼的腿、耳朵，那手指头还利索得很，几下就把狼给闹毛了。 狼被咬急了，咆哮着反咬一口，老狐狸一个打滚，躲开了。它瞅准机会，猛地窜上去，两爪子就拍在狼脖子上。狼挣扎了两下，倒地不动了。 林狗子看得眼都直了。他娘的，这老狐狸，深山里的老狐狸，比他这个村里小子还精！刚才那几下，要是没躲开，怕是一命呜呼。 老狐狸舔了舔爪子，又瞅了瞅地上的狼，嗤嗤两声，像是在笑。林狗子看得是心惊肉跳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 老狐狸没看他，摇着尾巴，一扭一扭地朝林狗子这边来了。林狗子心里咯噔，心想坏了，这老狐狸该不会是要伤他吧？他手里那根柴火棍也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