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人心难测

老王把鞋放在凳子上，修鞋师傅是个秃顶老爹，眯着眼瞅了老王一眼，没说话，拿起剪子咔嚓咔嚓就动起来了。老王也没理他，自顾自看着门缝外面的街。一边看，一边琢磨刚才那老太太的事儿。年纪大了，胆子也小，见个生人就能吓个半死。 “咔嚓咔嚓……”剪子声没停，老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闷的。刚才老太太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凉意，像看透了他似的。他不是个小人物，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靠给人看相为生的相师。可这年头，看相的越来越不好干，要么被当成骗子，要么被当成算命的，其实真没几个懂这个的。 “唉……”老王轻轻叹了口气，把视线移到墙上的镜子。镜子里映出他穿着白背心、露出小臂的样子。小臂上有一块青色胎记，小时候随母，一直长到肩膀。他拿手摸了摸，胎记冰凉，像块铁。老王自打记事起就知道这块胎记不一般，不是寻常人的胎记。 “摇人……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，老王转头，见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副皮鞋，说，“师傅，给我修鞋。” 秃顶老爹看了小伙子一眼，指了指鞋，“放这儿吧，五十。” 小伙子也没多想，把鞋放下就走了。老王看着小伙子的背影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这小伙子，眼神挺亮，但透着一股子急躁。他不像刚才那个老太太，老太太是怕，这小伙子是冲。怕的人，命理容易被看透；冲的人，命里总带着一股火气，硬得很。 “咔嚓咔嚓……”修鞋声还在继续，老王却越想越不对劲。他闭上眼，试着感应旁边那几个还没客人的人。有人能看出人心，那是因为人的气息不同。有的人气息沉闷，有的人气息浮躁，有的人气息平和……刚才老太太的气息像枯树，空心，一碰就倒；那小伙子气息像烈火，烧得人难受。 老王睁开眼，看向门口。门口人来人往，他哪能感应到每个人都藏着的秘密？但直觉告诉他，有事儿要发生。可能是那个小伙子，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。他摇摇头，把这事儿抛到脑后。 “师傅，我鞋修好了。”小伙子又回来了，这次他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指了指鞋，“您看行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