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晚了

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舒元希没去捡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窗外。小区楼下的路灯 blinking 呼地一盏，一盏，像呼吸一样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他说的“晚上不回去了”，当时只当是个玩笑，现在却觉得透着股凉意。 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她换鞋的时候鞋带勾到了脚后跟，低头一看，袜子破了个洞，一小撮棉絮耷拉在半空中。舒元希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捏在手里。棉絮软乎乎的，像小时候被他捏着的糖葫芦，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挤眉弄眼地逗她笑。 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了“下行”。电梯等了好一会儿才来，开门时一阵凉风灌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里面只有她一个人，楼层显示着“6”。她没按自己的楼层，按了“1”。她知道这样很快会到，可也不知道要去哪。 回到家，客厅里还摆着那副江临送的画。画框是那种发丝的，边角都磨得圆润了。她以前总爱摸，说喜欢这质感。现在摸上去，指尖有点发凉。她把那撮棉絮放在玄关的小鞋柜上，转身进了卧室。 床上堆着几件衣服，她也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天花板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啥时候回来？汤给你留了。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没回。 她走到窗边，楼下有对情侣在散步，男生扯着女生的衣角，女生笑着躲。电视还开着，遥控器扔在茶几上，滋滋地冒着火花。她想起他上次在她耳边说“你这样挺傻的”，当时她脸是红的，心也是乱的。 她摸了摸脖子，那里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。可惜，现在摸到的只有自己骨头。楼下的路灯又灭了，暗下来，她反而觉得舒服点了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江临发来的消息：“早点睡。” 她盯着屏幕，拇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在了床上。黑暗里，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的，挺响。她闭上眼，假装睡着了，可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对情侣。 她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，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？可是没有如果。她越想抓住，越抓不住。就像那撮棉絮，你越捏紧，它跑得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