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微妙的平衡

“我说你这包子，怎么不长眼睛……”尖利嗓音变本加厉，戳着傅加玉的后腰，力道不大，但那指甲掐在棉布上的刺痒感让她差点被气得岔气。 傅加玉终于转过身。怀里纸箱晃了晃，但没掉。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脸色因为急促喘气有些发白，嘴角却诡异地翘了一下，声音带着点虚浮的沙哑：“程灜，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？当心压到我的宝贝儿。” 程灜脚步一顿，手里还攥着刚扔掉的、被傅加玉踹了一脚的快递盒子。他低头看过来，傅加玉那副「我冤枉我白居」的表情让他差点没忍住又踹她一脚。最后只磨了磨牙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宝贝儿？你那叫垃圾山，还宝贝？” “垃圾也得分类处理！”傅加玉扬了扬手里的纸箱，里面是她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几件衣服，布料手感厚实，一看就耐脏。“再说了，我这身板，抗得住。” 程灜低头打量她。傅加玉为了买衣服，硬是把他拉到偏僻的二手市场，自己在一堆破破烂烂里翻来覆去，脸都晒黑了一圈。现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，皮肤黝黑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浑身一股子烟火气，跟平时那个连指甲缝都恨不得擦得锃亮的白领形象反差巨大。 “你这叫自虐。”程灜面无表情地说。 “怎么？心疼了？”傅加玉挑眉。 “是心疼你还没事找事。”程灜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想接过她怀里的纸箱。“我帮你拿吧，你气喘吁吁的。” 傅加玉梗着脖子不让：“我自己能行，不用你献殷勤。”她怀里纸箱又重了几分，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死气。 程灜眉头皱了起来，伸手刚要碰到纸箱，傅加玉就赶紧把箱子往怀里揽了揽，还故意轻轻拍了两下，像抱着什么珍宝。程灜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最后没再动。 “还愣着干嘛？走啊，回家。”傅加玉扬了扬下巴，率先往前走。“顺便给你带了你上次念叨的那套怼人专用拖鞋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脚。” 程灜跟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，没有再说话。这种连着骂了半天的别扭，明明谁都不想开始，却又好像总在重复。他想起刚在二手市场门口遇到她时，她正蹲在地上，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姿势，试图把一只破旧的皮鞋从泥地里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