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圣僧也怕麻烦

李梳欢抹了把脸，香灰画得歪歪扭扭，活像几道丑陋的泪痕。她咳了两声，这玩意儿呛得肺里火辣辣的直痒，偏偏那人又笑得没完没了。 “你这办的是哪门子的佛事啊？法喜满盆似的，底下人可顶不住了。”声音又脆又尖，像脆藕炖冰糖，听完让人心里发甜。 李梳欢眯着眼，就见素白僧袍的影子晃了晃，直直砸在她面前。她摘了摘滑到鼻尖的假花，歪头打量。“圣僧，您怎么来了？” 来者正是清玄，佛门戒律森严的圣僧，此刻却像个误入凡尘的 Word，浑身不自在。他赤着脚，踩在青石板上乱晃，白袜子底下沾着昨夜没洗完的灰。 “贫僧……路过。”清玄干巴巴，声音比香灰还淡。再说，他压根不信这鬼地方能有什么“路”，绕了半天才看到半座破庙，门口贴着黄纸，上头龙飞凤舞写着“招财神童子”。 李梳欢噗嗤笑出声，指着地上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身影：“圣僧您看，这俩货可比您有出息。”那俩是庙里的两个小沙弥，一个偷吃游客的瓜子，一个在供桌底下写作业。清玄脸一沉，那俩沙弥立马像老鼠见了猫，缩成两团。 “圣僧您别介意。”李梳欢笑得花枝乱颤，“庙小妖风大，妖风里偏又遇到了您。这可真是……缘分呐。” 清玄乳名阿尘，此刻被这么一绕，竟也想冒出些有趣的意思。但很快，他又给佛祖的清规戒律摁了回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贫僧奉旨前往江南，修行佛法。”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，连李梳欢都挑了挑眉。江南？这破庙里哪来的江南？难道圣僧也怕冷，非要往南方躲？看着清玄一脸迷茫又努力严肃的样子，李梳欢突然觉得这和尚特好玩。 “江南啊，我知道。”她晃了晃帕子里的香灰，“就是那儿出美女，比这庙里的灰都多。圣僧不去看看，多可惜啊。” 清玄嘴角抽了抽，他听懂了。李梳欢这丫头，凡人里头最执拗的，非她不可。他原以为，自己受得了和尚的清苦，却没想到连清苦也得有个伴儿。 “贫僧不感兴趣。”他后退半步，想把距离拉开，可那丫头眼睛转得比猴还快，明明在笑，明明在挑眉，还偏要装作矜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