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他的目光

林晚星在人群中往前挤，手心里的化验单软乎乎地贴着皮肤，冰凉的纸面反衬着她掌心的温热。她数了数，总共二十八万，弟弟李哲每个月的雷打不动治疗费是八千，还有手术费、后续的康复费，这笔账算下来，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欠债机器。 机场出口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外面的天空，蓝得亮眼，可林晚星眼睛却瞟不见那片蓝，只盯着 jegens 他那边。离得还有十几米，她就已经能闻到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男士香水味，挺高级的牌子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肩膀宽得能跑飞机，眼神沉稳，往那里一站，就跟机场背景板上的指示牌似的，自带存在感。 他好像也没带助理，身边就站着一个扛着机器的摄影师，正咔嚓咔嚓拍着什么。林晚星离得近了些，看到傅衍夜正低头看手机，指尖灵活地划着屏幕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工作邮件。他侧面轮廓特别分明，下颌线跟刀刻似的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。 林晚星站在原地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三年契约婚姻，他对她算什么？合同上都写了，一年一交，不履行合同内容，情Compat晚星要赔违约金。可她现在只想天荒地老，弟弟的病不能耽误啊。缩在人群里等了大概五分钟，傅衍夜的目光终于扫了过来。 那眼神挺锐利，像是在分析会面对象，像是在扫描文件编码。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前挪了两步，脸上挤出点假笑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这么像刚从菜市场逃出来，明明白净的脸上，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黑眼圈。 傅衍夜显然没认出她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她这边走来。摄影师见状，咔嚓声又响了一遍，拍得是傅衍夜背对着镜头，转身的瞬间，林晚星才看清他后脑勺的形状，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，有几根还贴在额头上。 他走到跟前了，林晚星甚至能闻到他衣服上味道，比刚才闻得还清楚。傅衍夜停下脚步，微微抬眼，视线跟她的目光撞在一起。他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探究。 “你有点眼熟。”傅衍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但没什么温度，就像天气预报播报气温一样公事公办，“哪位同事介绍你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