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误入绣阁听琴声

林婉儿提着裙角，脚步轻快地往书院后山走。这天倒巧，午后的阳光不偏不倚，透过桃花枝叶的缝隙，在青石板上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书里那些所谓的才子佳人，不都爱在这等境地吟诗作对么？她嘴上嘀咕着，心里却忍不住偷笑起来。手里还攥着那卷新得的《诗经注疏》，想趁着这清静功夫，好好品品滋味。 后山竹林深处，常有同窗来此寻幽静。林婉儿绕过一片晒得发白的草药地，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。竹叶沙沙作响，尽头竟藏着一个小巧的院落，朱红木棂的门虚掩着，露出内里一团团抱在一起的白璧兰花。她好奇地凑近，才发现门没锁，轻轻推开门，里面竟是一间绣阁。 阁内幽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主位上坐了个锦衣男子，正对着窗前的绣架出神。他身量挺拔，眉目疏冷，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。最扎眼的，是他左眉角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曾中利刃。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有些面熟，敢情是那位以沉稳闻名的二皇子萧瑾瑜？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，抬了抬眼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婉儿觉得他目光锐利如刀，却又像是藏了千言万语。四下无人，他竟站起身，朝她缓步走来。林婉儿心里发毛，刚想往后退，腰间挂的玉佩却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萧瑾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眼神骤然沉静。他弯腰捡起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。林婉儿一颤，他立刻收回手，但那动作却没半分作伪。玉佩是书院管事给的信物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林婉儿心跳漏了半拍。 “就……就路过。”她小声辩解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，“没想到阁子没关。” 他没再追问，转身回到绣架前，拿起针线，却久久没动手。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，这绣阁比她想象中精致得多，墙上挂的不过是些寻常花鸟，但针脚细密，配色又雅致得紧。她忽然注意到琴桌上的玉琴，样式古雅，琴身上刻着“清音”二字。 不知怎的，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轻抚过琴弦。萧瑾瑜闻声，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悬在弦上，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轻轻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