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最后一通电话

哎哟我去，这鬼天气，跟催命似的下大雨。江酒皱着眉，把那件油腻腻的雨衣又往上提了提，后巷里积水泛着浑浊的绿光，倒映着他阴沉的脸色。裤脚还是湿的，冰凉贴着小腿，走一步拖一步，他妈的简直是地狱行走。 刚从那群地痞手里脱身，没几个钟头，又被这鬼地方困住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地方倒是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发毛。前头是闹哄哄的市集，后头这深巷子，黑暗里不知藏了些啥玩意儿。他揣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账本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也不知道那帮孙子到底搞了什么鬼。 “嘶——”江酒故意吸溜了口凉气，逼着喉咙里发点声音，免得自己这心虚的样子被人瞅出来。当年那故人，到底是被谁害死的，线索就藏在那些撕碎的纸张里。他这趟上海滩，算是彻底栽进去了，前有疯婆子，后有黑帮，还有那些神神秘秘的线索，绕来绕去，全是坑。 他摸出火柴，划着了，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那账本。纸页泛黄，边角破损，字迹潦草得像疯了一样。他记得那故人说过，这里面藏着点门道。门道是啥？是仇家？是秘密？还是……钱？这世道，跟本就狗屁不是，啥事都得跟钱扯上关系。 正琢磨着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，屏幕亮起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江酒皱眉，现在这时候有人打电话？要么是找麻烦的，要么是好意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摸了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未知”。 “喂？”他开了免提，沙哑着嗓子问。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语调平板，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似的：“江酒，你死了那条心吧。当年的事，你查不清，我也不想再提。最后一通电话，我该说的都说了，你还想听个什么？” 江酒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：“你是谁？” “身份不重要，”女人冷笑一声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手里的东西，不该有。不管你信不信，那账本里的东西，牵扯很大。有人不希望它出来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更加冰冷，“我最后提醒你一句，别往死了路上走。有些人，不是你惹得起的。” 啪嗒一声，电话被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