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熟悉的陌生人

凌晨两点，外面的骂声还没停，反而有滋有味的吵起来了。江酒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，趿拉着拖鞋就冲出去了，心里骂咧咧的。 “妈的，有完没完啊！扰人清梦。” 拨开湿透的布帘，一股霉味和雨水腥气扑面而来。二楼的窗口，有个瘦老太正探着脑袋，手里还捏着块砖头，见江酒出来，眼珠子一瞪：“又哪个野小子不服管教？我告诉你，这老弄堂，我江家说了算！” 江酒认得她，就是住在三楼的老刁，江家的老太爷死了之后，她就成了这弄堂的土皇帝。江酒挤眉弄眼：“哟，老太爷，这么晚不睡觉，搁这儿威风呢？” 老刁哼了一声，指了指下面：“滚！滚回你那破公寓去，少在这儿碍眼。” 江酒下意识摸了摸脸，昨晚跟人急了，脸上挨了一下，现在还隐隐作痛。他咧了咧嘴，没接话，转身想走。楼上传来咳嗽声，一个裹着被单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，嘴里嘟囔：“老刁，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 “你管我！”老刁啐了一口，“神经病！” 江酒摆摆手，不想跟她们纠缠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冷不丁被人拽住了胳膊。他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黑风衣的瘦高个，脸上贴着块纱布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长相。 “谁啊？”江酒甩开胳膊。 “找你的。”黑衣人声音闷闷的，从兜里掏出个信封，塞到他手里。 江酒疑惑地打开，里面是张照片和一张字条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笑得挺甜，旁边有个咖啡馆招牌，叫“午夜阳光”。字条上用篆体写着一行字：“咖啡馆见”。 “谁送的？”江酒不解。 黑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转身没影了。 江酒捏着照片，照片背面，用红笔画了个箭头，指向照片左下角，那里有个模糊的数字“7”。 午夜阳光咖啡馆？这名字有点熟。他想起以前来上海，曾经和故人一起去过这家店。但故人……故人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？ 他攥紧照片，走到门口，又折回去，从屋里翻出一把老式铜钥匙。这钥匙，是他爷爷留下的，可以打开老宅里书房的锁。 老宅位于法租界的深处，周围全是新盖的高楼，唯独老宅还守着旧时的规矩。 江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