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执念成殇

赵恒缩着脖子往里走，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，再往深了，就彻底黑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只觉得腹中更空了。今儿个起得忒早，昨夜在李相府喝的那两杯酒还没完全醒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偏偏又碰上这鬼天气。 冬晨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钻进脖子里直往骨头缝里扎。赵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。这鬼地方真是邪门，走了一上午才摸到钱塘县衙。迈进大门，一股混合着笔墨、臭汗和霉味的味道直往鼻子里冲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 县衙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皂隶缩在屋檐下晒太阳，看到赵恒进来，纷纷竖起耳朵，眼神躲闪得像老鼠见了猫。赵恒心里明白，自己这顶乌纱帽如今在钱塘县是吃香的，但在这帮老家伙眼里，他还是个爬格子爬上头的愣头青。他扯了扯袖子，尽量挺直了腰板，大步往里走。 "大人到！" 签房的老吏尖着嗓子一嗓子，惊得里头几个办事的噌噌往起身上班。赵恒沉着脸没理他们，径直往大堂上走。刚走到台阶前，忽听阶下有人喊："大人且慢！"抬头一看，是个平日里总爱凑着他套近乎的典吏，此刻却满脸堆笑地跪在地上。 "赵大人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" 赵恒心里冷笑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"老三，你怎么在这儿？不是该往江宁府那边跑吗？" 那典吏搓着手，声音发虚："回大人，小的接了手头这摊子差事，暂时还走不了......" 赵恒哼了一声："就你这饭桶本事？"说着拐身进了大堂，没留那典吏一丝面子。 堂上公案后，昨夜见过的那个押狱吏正抱着个暖炉打瞌睡，被赵恒的眼神一瞪，慌忙爬起来躬身："大人。"赵恒示意他回话，自己掏出那叠卷宗一个字一个字捋着看。纸张边缘都浸了水，几页还粘连在一起，上面用朱砂写的大红批文透着诡异的墨香。 "问斩？"赵恒盯着行文处，眉头越蹙越紧。这案子明明案情不清，按律不该用这么重的刑罚。他掀开卷宗，发现最后一页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，像条蛇扭着走。 "大人！"押狱吏突然压低声音，"这案子有蹊跷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赵恒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