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尘埃落定

赵恒缩着脖子往里走，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，再往深了，就彻底黑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只觉得腹中更空了。今儿个起得忒早，昨夜在李相府喝的那两杯酒还没完全醒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偏偏又碰上这鬼天气。冷飕飕的，风刮在脸上，跟剃刀似的。 这巷子他熟，当初第一次当上起居郎的时候，经常抄近路走。那时候年轻气盛，觉得这城里哪条路都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。现在？早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。官场这东西，爬得越高，心越黑，路也越窄。前几日听说，几个跟他交好的同僚，不知怎么就涉案了，一个个被抄家下狱的，死气沉沉的。他心里那点微弱的侥幸，也被这寒风给吹散了。 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巷子里哪来人？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夜盗？他悄悄探头往前瞅了瞅，借着微弱的光亮，看见一个黑影正蹲在墙角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正对着一块破布比划着什么。 赵恒咽了口唾沫，悄悄退到墙边，打算绕过去。就在这时，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，掐腰的手里亮起一道寒光。赵恒吓了一跳，头皮瞬间炸开。他不是武官，会两下子拳脚，但真要动起手来，绝对不是这个黑影的对手。 “阁下，有事？”赵恒压低声音问道。 那黑影也不答话，只是眯着眼睛打量他。赵恒心里发毛，这不开眼的家伙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正想再说些什么，那黑影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吓了赵恒一跳。 “哟，这不是赵起居吗？怎么大半夜的，一个人在这里装神弄鬼？” 赵恒心里一沉，这声音他熟悉。在宫里混了这么久，谁主子手下的鹰犬还没见过几个？他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 “我？”那黑影哈哈大笑，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欠我的东西，该还了。”说着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手中的匕首在路灯下闪着寒光，“或者，你想试试这把刀有多锋利？” 赵恒心里一紧，他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。